雪后初霁,天光破云而出,堆积的白雪逐渐融化,春天真的要来了。
唐画却觉手脚冰凉,在沈家门口好一会没回过神。司机问他,要不要送他回去,他拒绝了。
唐画孤身一人打了车,要去问个明白。
必须要问明白了,不然他想,他完全没有勇气继续留在他身边,心里那关过不去,就什么都过不去了。
一路到沈氏集团,前台小姐见他还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我和你说,宴总中午的时候过来了,不知道要聊什么项目。咦……你怎么看着好像有点……”
唐画左耳刚听见这句话,右耳就出去了,在大脑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他记不住了,他只能茫然地“啊”一声,和前台小姐告别。
看着电梯里自己倒影,泛红睁大的双眼,神色呆滞,漆黑的瞳孔就像无底洞,皮肤苍白地不似正常人……
不像个真人,像木偶人。
唐画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眼眶里的液体一直打转,盛在其中将落不落。
看见自己是这副样子,就好悲哀。
走出电梯时他什么人影都没捕捉到,走到办公室门口时才听见些谈话的声音。
说了什么他记不得,只是推开门时,他看见宴惟站在沈又一身边指指点点,似乎对Alpha有什么不满。
可唐画分不出心思管太多东西,他直愣愣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沈又一听到开门声时没有抬眼,但无意间触碰到他的视线后,噌一下就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Omega面前,看着Omega明显不对的神情,心下慌张。
他告诉唐画不要去,但显然为时已晚,他不知该怪自己消息回地太晚,还是该怪他的两位父亲多管闲事。
他柔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唐画喉结滚动一下,声音干涩:“我不能过来吗?”
沈又一:“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画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看,无意义地哦了一声。
“我有事找你,我想问你。”唐画轻微歪头,眼神描摹着Alpha的脸部轮廓,却看不出更多情绪。
事实上,唐画现在也感知不到自己的情绪,轻飘飘的,被云掩盖藏住了。
宴惟一听,很识趣地走出门口,轻轻推了一把唐画,差点把人推沈又一怀里。
“有事的话那我就不听了,我还得回去处理工作,你们两个说吧。”
说罢,他把门关上,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看对面站立,唐画没有立刻说话,迈开脚步往办公室内走了走,沈又一紧随其后。
现在的状况不太妙,沈又一看见他的样子,就知道不妙,无论是什么问题,都要回答地慎之又慎。
唐画忽得回头,往前逼了一步。
巨大的樱草画挂在Alpha背后的墙体上,一片片与樱花相似的花朵堆叠在低处,用绿色的茎脉支起。
“我最后问你一次了,沈又一。”唐画说。他嘴唇颤抖着,问:“你到底为什么想救我的?你又凭什么想救我的?”
Omega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透出去的,竭尽全力让自己不要太失态。
“不要复述那套过家家一样的弱智理由,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你别骗我。”
沈又一微蹙眉头:“你都知道了什么?”
“你猜不到吗?你又不笨蛋。”唐画又逼近一步,那张让他这般爱慕的脸,此时在他眼中尽显慌乱。
“你又要回避我的问题吗?这不是第一次,沈又一。”
“不,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告诉你,等你十九岁,我就全都告诉你。”沈又一一动不动,坦然迎上唐画质疑的目光。
Omega嘲讽似的冷哼一声。
“也包括你放弃你的理想来救我吗?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小孩,值得你连理想都不要了,去拯救吗?”
“我……”
“你发现没有啊。”唐画打断他的回答,“其实我都知道,你没有一次真的把我搪塞过去,我只是会装傻而已,我只是不想改变现状所以所有问题我都装看不见。”
“但我不是真的好忽悠啊,沈又一,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
啪嗒。
泪水从眼眶滑落,唐画的声音了带了哭腔。他好想和沈又一吵一架,他想沈又一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生气。
沈又一的情绪很难显露于色,他看不明白,他不想继续猜,所有他知道的都是沈又一允许他知道的。
“你在生气。”沈又一如往常般想伸手拂去他的泪,却被Omega狠狠甩开了手。
“可是,为什么会因为自己被拯救了而生气,话梅。”
樱草香味的信息素涌出,唐画听到这句话后更生气了,只觉自己的上颚都麻了,止不住颤抖的双手连握紧都做不到。
沈又一面不改色,释放了一些安抚信息素,上前一步,意欲将Omega拥入怀中好好安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