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暂时平息，联军众人围聚一处，就地划分区域安营扎寨。距离闯入天隙核心还有三日休整时间，所有人各司其职，为最终决战做好万全筹备。

狐族擅长炼制火焰符箓，一众狐族妖君就地取材，萃取千年狐火结晶，混合冰莲谷带出的冰莲露，批量锻造克制浊气的焚浊符，每一张符箓都蕴含净化邪秽的力量；幸存仙门修士铺开玉简，抄写先祖流传的清心静心咒，分发给每一位将士，防止闯入裂隙后被怨念侵蚀神魂；凡间修行者合力搭建稳固聚灵阵，汇聚天地清气，源源不断补给众人损耗的灵力。

营地中央临时搭建起一座石制案台，谢清晏与沈烬辞同各大首领围坐一处，细细商议闯入天隙后的作战分工。

狐族大长老率先开口，指着前方巨大裂隙：“天隙内部浊气浓度远超外围幻境，深处必定藏着无数浊化傀儡，由我带领狐族主力在外围牵制分身，阻拦源源不断涌出的浊妖，守住退路，不让浊气扩散至荒原之外。”

为首残仙点头附和：“我带领仙门修士列清心大阵，抵消本源释放的怨念侵蚀，稳住联军心神，一旦有人神魂受创，立刻以仙力施救，避免内乱重演。凡间修士灵力薄弱，可坐镇大阵中心，维持聚灵气场运转。”

所有外围防线安排妥当后，所有人目光落在谢清晏与沈烬辞身上——二人是唯一掌握仙妖共生之力、能够直击虚无本源核心的人。

沈烬辞指尖轻轻叩击石案，金红微光在指尖流转：“我与清晏深入裂隙腹地，直捣本源本体所在的虚空高台。途中若是遭遇轮回幻境碎片，我们二人彼此神魂相通，可相互唤醒，不必担心迷失。待到我们撼动本源核心，外围联军再合力催动三界制衡大阵，内外夹击，彻底断绝它吸收怨念的渠道。”

谢清晏补充道：“天隙之中漂浮无数轮回记忆碎片，皆是历代守界仙尊与狐族先祖对抗本源的过往，碎片极易扰乱心神，诸位切记两两结伴而行，不可单独行动。若是看见心中执念幻象，立刻捏碎清心玉符，切莫深陷其中。”

商议完毕，天色已经彻底沉入暮色。荒原昼夜温差极大，入夜后寒风裹挟浊气呼啸而过，联军将士轮流值守，结界光芒昼夜不熄。

忙碌大半日，二人终于寻得一处背风的岩穴短暂歇息。沈烬辞铺开随身携带的布囊，取出烘干的冰莲、蜜渍灵果与莲心茶粉，以妖力温出一壶热茶，递到谢清晏手中。

岩穴之外是整片沉寂的联军营地，远处天隙深渊黑雾翻涌，隐隐传来若有似无的怨声；岩穴之内，只有莲茶清甜香气萦绕，暖意隔绝外界所有阴寒戾气。

谢清晏捧着温热茶盏，望向沈烬辞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主动伸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眉骨，抚平眉间褶皱：“不必忧心，我们已经一同跨过无数绝境，此番也定然能够平安归来。”

沈烬辞顺势握住他放在自己脸颊的手，低头将脸颊轻贴在对方掌心，九条狐尾温柔圈住谢清晏的身躯，将人牢牢裹在柔软温暖的狐毛之间。千年前独自寻觅、独自负重的孤寂还历历在目，如今身侧始终有一人并肩，早已不惧万丈深渊下的灭世灾祸。

“只是一想到裂隙之中本源会不择手段离间我们，心底便难以安稳。”沈烬辞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不怕万千浊妖，不怕万古深渊，唯独怕幻境制造幻象，让我失去你。”

谢清晏放下茶盏，反手与他十指紧扣，腕间共生契绽放柔和光芒，两道本源之力无声交融，神魂互通，将心底毫无保留的笃定传递给对方。

“共生契绑定你我神魂，无论何等幻境、何等蛊惑，都无法彻底拆分我们。”他微微抬眼，眼底盛着温柔星光，“从前我总习惯独自承担一切，如今我懂了，所谓相守，便是祸福同担，生死偕行。”

夜色渐深，荒原风声渐缓。岩穴之中二人依偎静坐，调息休养灵力，为三日之后闯入天隙腹地、直面虚无本源积蓄全部力量。

深渊深处，那道充满恶意的意识依旧蛰伏暗处，静静等候着属于它的决战时刻，一场横跨万古的终局较量，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