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
小伙儿犹如霜打的茄子,肉眼可见的蔫儿了。
张小曈立刻跟陈遇打电话,“陈队,抓到一人正准备倒卖金饰,其中就有百货商场那家的金饰。”
“好。我马上回局里。”
张小曈和凌初一左一右站在小伙儿身边,三人一道往红旗分局走。路上有人指指点点,小伙儿本就瘦弱,如今更是羞愧地低下头,夹在两人中间,亦步亦趋像个小鸡崽儿。
……
讯问室里,办公桌上金光闪闪。
陈遇打开门进来,坐到张小曈旁边。看了眼面前的小伙儿,个子不高,很瘦,明显有些营养不良。
“姓名?”
“李淼。”
“哪个‘miao’字?三个水?”
小伙儿点头。
“年龄?”
“十八。”
旁边记笔录的张小曈抬头看他一眼,撇了撇嘴,充满怀疑道:“你有十八吗?这么矮!”刚说完就被自家队长瞪了一眼,她尴尬地摸摸鼻子,然后将手指放到键盘上,调取李淼的身份信息。
陈遇看着电脑屏幕,继续问:“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是孤儿。”李淼头垂得更低了,下巴都已经挨到胸口。
从陈遇和张小曈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发顶,颜色枯黄,发质很差,像一把干草堆成的鸡窝。
“李淼!抬起头来。”陈遇喊了一声,男孩儿猛抬起头,像个受惊的小动物,随即又很快低下去。
“这些金饰是从哪里得到的?怎么得到的?”
李淼不答。
陈遇用眼神示意张小曈,张小曈会意,“咳!”,她清了清嗓子,“李淼,如果你不交代金饰是哪里来的,那么你将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等罪名。你已经成年了,检察院、法院量刑也就不需要对你从轻处罚,难道你真的想蹲监狱?”
李淼整个人缩在白炽灯下,身形佝偻,他双手握拳,盯住面前的一小块阴影。
“……”张小曈向陈遇摊手。
陈遇看着电脑屏幕上和李淼相似的两张脸,忽然福至心灵,道:“李淼,你知道后天就是清明了吗?”见男孩儿依旧没有反应,他继续说:“清明祭祖,我们的传统就是这一天给去世的亲人们燃香烧纸。如果没有活人祭祀,那他们在下面的日子是不太好过的。”
李淼缓慢地抬起头,眼中噙着泪花,“真、真的吗?”
“……对。”陈遇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经过早上这一遭,他觉得这个世界其实是有一些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存在的。
张小曈睁大了双眼,队长竟然明目张胆骗小孩儿啊?!
“我、我是在……”李淼嗫嚅着开口。
陈遇倒了杯水给他,“别急,慢点说。”
他喝了口水,然后交待自己是怎么得到这些金饰的。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淼竟然是在墓地捡到的黄金!
陈遇得知消息的一瞬间就觉得他是在撒谎,墓地怎么能捡到黄金呢?又不是哪个达官贵人的古墓,就一偏僻的陵园,结果捡到了黄金。
张小曈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O”形,我刚听到了啥?逛墓地能捡黄金?!她非常不服气,人都说上班如上坟,她上下班路上连一毛钱都没捡过,倒是丢过十几块钱,可恶!!!要不,我也去找个陵园逛逛?
案件忽然往不可名状的方向发展,陈遇及时拉住缰绳,拽回张小曈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李淼,我们会去你说的陵园核实。这几天,你就先呆在这里,有什么需要跟这位阿姨说。”陈遇说完就开门出去。
“!!!”我不是阿姨!张小曈转身对着李淼,狠狠握拳,皮笑肉不笑道:“不准叫我阿姨!叫姐姐,听到没?!”
“嗯,警察姐姐。”李淼乖巧回答。
“哼!算你识趣!走吧,我带你去吃饭。”张小曈给李淼解开讯问椅,二人一同往食堂走。
红旗分局的食堂不太大,只有六张桌子,每张桌子可坐六人,最多容纳三十六人。但也足够了,一来不是所有人都会来食堂吃饭,二来干警们大都在外面飘着,天天按时上下班的,很少。最重要的是,食堂没地方坐了,还可以把饭端回座位上吃嘛。
今日食堂人不多,张小曈领着李淼,打过饭后坐到凌初旁边。
“事情弄清楚了?”凌初问她。
张小曈把餐盘里的鸡腿给李淼夹过去,“没呢!陈队要去看一下陵园监控录像。”
“陵园?”
“对哇!这小孩儿说他是在陵园捡到的黄金。”张小曈指了指身旁埋头大吃的李淼,“凌初姐,你说惊不惊讶?”
“哦——”凌初意味深长答了一句,没想到贪财鬼竟然把黄金藏到了墓地,那……“你叫李淼,是吧?”她问男孩儿。
“嗯嗯……”李淼嘴里嚼着东西,点头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