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认识我?”白祯惊奇道。
凌初:“……”讲真,我其实不太想认识你。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收了缚魂锁,拱手一礼,“东岳阴司凌初,见过前辈。”
白祯的脸顿时垮下来,她还准备好好逗一下小鬼呢!无趣!她转身就要走。
“前辈!”凌初急急喊了一声。
白祯停下,回头问:“还有事?”
“前辈可知槐园镇坠楼的学生魂魄被困在了何地?”凌初上前一步。
白祯以手扶额,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我从长眠中醒来时,那孩子的魂魄已经被带走了,此番出来正是为了这事儿。不过也是奇怪,我走遍全城,都没有发现他的气息。”
“原来如此。”凌初了然,然后又问:“那前辈方才为什么拦着我救病人?”
“人?三魂七魄俱失,如何称之为‘人’?不过是一滩行尸走肉罢了!”白祯嗤笑,而后挥了挥衣袖,“小鬼,此事如有眉目,记得告知于我。”
“哦,好。哎?我怎么告诉你啊?”凌初眼睁睁看着白祯消失于眼前,下一秒陈遇就带着保安冲上了天台,以眼神询问,她对他摇了摇头。
两名保安一见到凌初便立刻作出防备姿势,大声道:“双手抱头蹲下,站住别动!这是警察!”
凌初:“……”蠢货!
陈遇冷静地制止他们,“这是我同事,不是犯罪嫌疑人。”
“啊?”保安放下手中的钢叉和防爆盾,对视后才讪笑道:“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主要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比我们先上来?!”
凌初没搭理他们,又自顾自下楼去了,“陈队,我下去看看尸体。”
“好。”
楼下,数名保安不断驱赶着看热闹的人群。
尸体周围已经架起一圈长长的警戒线,中央地上铺了块白布,掩盖着残肢断臂。
凌初对残肢断臂没有兴趣,她也没有往尸体那边去,只站在外围,像在等什么一样。
一模一样的黑白装束远远飘过来,凌初一看,得,还是熟鬼,前天晚上刚见过面。
两位无常虽然顶着两张死气沉沉的脸,但此时此刻表情也难免生动起来,都是被气的!黑衣无常愤愤道:“凌初大人,我们来晚了,这个人的魂魄也消失了?!”
“她死之前魂魄就已经没了。”
“啊?”
“总之,这两件事不同寻常。接连出现两起魂魄丢失之事,背后一定有人搞鬼!”凌初冷着脸,“速报阴司。”
“是。”
“呜哩呜哩……”警笛声响起,两辆警车驶进医院大门。
赵凭跃、李善言、张小曈从第一辆车下来,霍熹带着吴优、胡扬从后面那辆车下来。
霍熹刚见到凌初就调侃了一句,“凌顾问,你和陈队到底什么体质啊?怎么你俩走哪儿哪儿死人?!”
凌初紧抿着嘴,没说话。
霍熹走近,低头在她耳边道:“局里现在都喊你俩‘雌雄双煞’哈哈哈……”
凌初:“……”目光飘向另外几个人。
站在车旁的几人本来假装很忙的样子,实则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见她视线过来,一个个站直,绷紧身子,极为肃穆地点点头,李善言甚至还悄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我真是服了!凌初翻了个白眼。
……
死者名叫傅清仪,女,三十一岁,天才青年画家,作品多次获得国内外大奖。最近半年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原来是住院了。
陈遇询问了傅清仪的主治医生,得知她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就是人们熟知的抑郁症,一直在医院疗养。
VIP病房内,环境十分整洁,纤尘不染。
陈遇和凌初在医院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进门,身后痕检同事们鱼贯而入。
凌初打量了下房间,装潢看上去非常温馨。浅色的墙壁,暖黄的灯光,被子整齐地叠放着,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上笑容温婉的女人正是傅清仪。
“可惜了。”凌初颇有些惋惜。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VIP病房相当于一个小型的两居室,除了病人所在的房间,还有一个小房间是留给陪护人员休息的。
傅清仪的病房也有这么一个房间,房门半掩着,痕检人员毫无防备推门而入,猛地被眼前景象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陈遇见人愣住,“怎么了?”
“陈、陈、陈队,我好像看到地狱魔窟了!”新手警察颤巍巍道。
“啊?”陈遇没听明白,朝她走过去,看到房间内的景象也沉默了,地狱魔窟,还真是形象。
房间并不大,二十几平方的样子,堆满了各种绘画的用具。几个画架倒在一旁,画笔散落在各处,颜料痕迹随处可见,数十个画框、画板堆在墙角。
令人震惊的当然不是这些,而是墙上的画。
整面墙以白、金、灰、黑、红五色为主调,描绘了一幅可怖的地狱图。
熊熊燃烧的地狱之火中,充满了惨叫哭嚎的骷髅鬼魂,他们神态痛苦、恐惧,身体扭曲,有的双眼还流出了血泪。周围山崖矗立,有说不出名字的凶恶动物站立着,威严地看着火海中挣扎煎熬的人类。
而整面墙的最上方,却是西方天堂的景象。
金光闪闪的诸位神明,有的面无表情凝视着地狱火海,有的脸上露出伪善的笑容,还有的,垂眸的脸上竟然有一抹阴狠神色。
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才能创作出如此情绪复杂的作品?陈遇不由得重新审视傅清仪的照片,看样子她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
“进去看看,有没有可疑物品。”陈遇淡淡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