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判断自己彻底安全之后,连气都还没喘匀就从裤兜里摸出通信仪,输入了刚刚进入上城的隧道位置。
他又往外走了不过十分钟,他就看见前方几道明黄车灯冲破黑暗由远及近,在如今这漆黑一片上城显得格外刺目。
好几辆重型吉普车唰然驶近,其中打头阵的那辆车一个急停,轮胎在上城主干道的沥青地面上擦出尖锐短促的一声,而后车门后座被碰的一声踢开。
陆宇只觉自己领口一紧,然后整个人就被生生拖进了车里。
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拍上,吉普车队呼啸而出,卷起漫天尘土。
陆宇被拽进来之后,整个人就以一种格外扭曲的姿势卡在后座上,但他还没来得及调整自己坐姿,立刻扭头对驾驶座大喊:“关灯!把车灯关了!”
卓玉双手稳稳掌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斜睨了他一眼。
“哥!他们有守卫,有狙击手!车灯会暴露的!”陆宇急疯了,求助刚刚把他拖上车的路远洲,一个劲大喊。
路远洲一席黑色特种作战服,战术马甲鼓鼓囊囊,疑似装满了各种武器弹药,他面容冷峻,一遍遍擦着手中的枪,字字带着寒意:“暴露又如何?!后备箱有两箱冲锋枪,怕的话自己去拿两把!”
“可是……”陆宇还想讲讲道理。
“别争了,你的任务完成的不错,”卓玉一脚将油门踩到底,道:“至于你哥的意思是,凌霜现在在皇宫里,我们这边越是显眼,他那边就越是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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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穿过长廊,穿过中央皇宫中大大小小的庭院,然而奇怪的是,连瞭望塔都有狙击手的皇宫,内部似乎并没有安排任何巡逻安保。
整个皇宫一片死寂。
不知不觉,他走到前厅,只见中央城堡那厚重的大门敞开着,显现出外面漆黑一片的天幕。
城堡内部,每个十米便有一个手掌大小的蓝色发光装置,上面雕刻着那秃鹫的图案,凌霜借着那幽蓝的暗光,顺着记忆往回廊的地方走。
忽然,有什么声音传来。
那声音其实非常轻,可能是从很远的房间传来,但在这寂静的城堡,每一丝声响都被无限放大了。
凌霜静步跟随着那声音来到议会室前,他思考片刻,转进了二楼阁楼。
这是个绝佳的位置,视野清晰,且不易被察觉。
皇宫的会议室内,一道低哑暗沉,几乎无法分辨每个音节的男声响起,“谁打开了改变了天穹的出入程序?”
凌霜将自己的的身形隐匿在阁楼的角落中,听出这是M37星球的预言,他透过玻璃窗往下望去,只见整间会议室被幽蓝色荧光笼罩,一个金发的男人一席黑色长袍,正坐在君主的主座之上。
而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人,正是季濂。
季濂俨然已经是M37的装束了,同样是一席黑色长袍,沉默不语,
“你要搞清楚,我现在可是受M37联合政府最高领导人的委托对你进行问话!”那金发男人似乎很是不满此时的沉默,于是提高了音调,继续道,“总统的舰队已经在准备起航了,不出三天就会到达,到时候若是和天穹不开,你我都无法交代!”
季濂抬起头,直直盯着那M37派来的先行官:“我似乎提醒过你,一切还未尘埃落定,还不到庆祝胜利的时刻,你就不该为了提前邀功,让你们总统的舰队贸然起航。”
“你们总统,”金发男人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冷笑道,“季濂,你不是早已投靠我们了吗?你如今这种态度,让我很是怀疑这天穹是不是你搞的鬼!”
季濂神色不变,但手早已摸上了藏在袖口的手枪。
他的确是以获得这颗星球的管辖权为条件,交换了多种情报,并配合M37的人研制了可以压制alpha的生化武器,协助先行部队攻入上城。
但自从天穹出现异状的那一刻起,他便意识到此前种种合作,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失去了意义。
若M37的主力部队无法进入上城,若这上城已经成为一座固若金汤的黑色堡垒,那么所谓的“管辖权”,他还有必要等待他人授予吗?
那金发男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季濂的异状,而是开始自顾自地发起火来,甚至说到最后,扬言要炸了智脑以开启天穹,并且让他承担全部后果。
季濂心中冷笑,而正当他就要把那袖珍手枪滑出袖口的一刹那——
忽的,连接着会议室的玻璃阁楼传来一声异响。
这声音轻微地几乎可以忽略。
金发男人仍在喋喋不休,季濂望向二楼目光微凝,心中豁然一动。
然后下一秒,他猝然抬手,食指扣动扳机!
砰!
阁楼玻璃应声而碎,无数碎片瞬间化作幽蓝碎星,天女散花一样散落下来。
金发男人被这巨大的声响吓得一愣,脸上的怒火瞬间化为愕然,既然化作更加猛烈的怒火。
然而季濂根本没有看他的脸色,而是缓步走过去,捡起混在在碎玻璃中的一枚微型纽扣窃听器,唇角勾起一道极其浅淡嘲讽的微笑。
窃听器的背后,有一根微小的传感钢针。
他果然没想错,这是某人还在情报部时就管用的手法。
他两指微微用力,那窃听器瞬间化为粉碎,季濂缓缓道:“原来这天穹也并非我们想象的那样固若金汤,你看,有一只老鼠,偷偷溜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