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们问，凌霜便立刻解释道：“这个所谓的解药和你们想象的有所不同，虽然启动程序在智脑内部，但是能够起效的范围却是在上城以外的地界，所以你们三个必须带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上城，确认处于有效范围内之后我才会启动解药。”

“放心，解药起效很快的，到时候你们就不再受到类信息素的制约，”凌霜补充道，“我会在智脑室等着你们来找我。”

凌霜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一直紧紧盯着前方那越来越近的漆黑回廊。

他知道路远洲就在旁边盯着自己，但他的目光甚至不敢偏移半分。

“五分钟，”良久，路远洲才沉声道，“我们先把你送进去，启动智脑后的五分钟之内，我一定会赶回来。”

凌霜长舒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吉普车中安静了两秒，毫无预兆地刷然急停。

众人用手勉强撑住前方椅背才勉强没有冲到挡风玻璃上，卓玉熄了火，道：“前面就是回廊了，但是……楼梯塌了，我们只能步行。”

四人从车上跳下去，陆宇和路远洲先去查看断口处的情况，而凌霜刚要上前，却被卓玉拉住了胳膊。

吉普车高大结实的骨架挡住了他们的身影，卓玉问：“你说的那个解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解药就是解药，”凌霜平静地看着她，“我想我在出发前的会议上已经说的够明白了。”

“不，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卓玉目光黝黑沉静，“起效范围在上城以外的区域，这怎么可能。”

凌霜心头一跳，但表情仍旧没有太大变化：“程序就是这么设定的。”

“凌霜，”卓玉突然郑重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而后一字一顿问道，“开启智脑的人，会付出什么代价？”

凌霜沉默着，不再说话。

“会死吗？”卓玉问，“这就是你一直不愿意有人与你同行的原因吗？开启智脑，但释放解药的那个人必须牺牲？”

凌霜望向前方不远处的断口，陆宇和路远洲正在安装简易绳索。

他转过头，笑了笑：“不，比这更糟。”

卓玉皱起眉，她见凌霜又不欲多说了，便立刻道：“我不会告诉路远洲的。”

“……不只是我一个人会死，”凌霜抬头望着她，“解药是一段程序，实际上就是启动一段特定的电磁波，能够选择性破坏病毒基因组，从而清除感染状态。”

“这我明白，”卓玉点点头，“但也不至于会……”

凌霜打断了她，自顾自继续道：“但是，电磁波的启动需要一段能量爆炸，而其中心区域会形成高能辐射区，范围，正好覆盖整个上城。”

卓玉一怔。

她学医出身，没人比她更清楚这高能辐射区意味着什么。

处在这种环境下的身体，每一寸DNA序列都将会被无节制的切割，打断，细胞复制将会完全错乱，全身脏器，骨骼，乃至每一寸皮肤都会溃烂凋亡。

最终化作一滩血泥。

凌霜看着她一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笑了笑：“磷翅的人我也都已经通知了让他们退到城外等候，所以，请务必帮我这个忙，我希望你能在这里守着这辆车，以便到时候第一时间将远洲和陆宇即时带走，等你们穿过天穹之后，告诉我。”

“那……那你呢？”卓玉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咽喉，声音干涩。

凌霜又笑了笑，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好几分钟，卓玉都处于一种震惊而茫然的状态，等到另外两人将绳索安装完毕下去探了一圈回来，她才如梦初醒地猛眨了几下眼。

“回廊的东侧整个塌陷了一层，”陆宇用手简单比划了一下，“但是不影响智脑室，只是过去的话要多费一些功夫了。”

这一轮的塌陷才让凌霜彻底弄明白了回廊的结构，从平面图纸上看，只能看出智脑室的四角各有一段不明显的坡度。

然而，站在这断口处可以清晰地看到，正是通过这坡度之间的拼接，才让这回廊层层叠叠，竟像个四方螺旋一样延伸向下。

难怪他当时只觉在原地打转，原来是被带入了地底深处。

陆宇拽了拽自己身上的绳索，还结实，他道：“师傅，智脑室还在下面，走吧，保不齐他们什么时候又开始炸了。”

卓玉与凌霜对视了一眼，道：“我留在这儿。”

路远洲用绳索将自己和凌霜绑在一起，冲卓玉一点头：“也好，上面需要有人帮我们望风，如果有什么情况，你负责拉我们上去。”

三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断口处，卓玉搓了把脸，才发觉自己的脸已经僵了。

万幸的是，在他们下降的途中并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三人落地后迅速解下绳索，陆宇掏出一个便携式夜光棒，光源范围很窄，但足够他们在黑暗的地下分辨方向。

他们沿着回廊又向下走了两圈，凌霜脚步一顿，伸手拉住了两人。

陆宇回过头，凌霜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前方。

只见不远处，几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正在将什么东西往墙根处贴。

那东西侧面微弱红光一明一灭，闪烁不停。

正是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