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其实如果季濂刚刚观察得再仔细一些,就会发现在凌霜消失的那个墙角,墙面的立体雕花有一丝无法完美契合的错位。
这并非工匠在制作时的疏忽,而是为了隐藏一道暗门。
冲锋枪扫射开启的一瞬间,凌霜身后的墙体骤然转动。
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世界再次一片黑暗,刺眼车灯,黑袍下发出的怒喊,以及铺天盖地的枪火同时被厚重墙壁隔绝。
凌霜猝不及防向后倒去。
下一刻,一双手揽住他的腰,凌霜一怔,跌进了一个熟悉温热的怀抱里。
那道熟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很轻,却又像擂鼓一般重重敲在凌霜的心脏最深处。
“终于找到你了。”
凌霜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此时的他其实是看不见面前的人的,视网膜仍需要时间来适应卷土重来的黑暗,但他仍伸出手,冰凉的指尖一点点拂过那人的眉骨,眼尾,鼻梁。
这些轮廓,早在分别那日,便已经刻进了他的心底。
直到面前的人握住他的手,凌霜才如梦初醒一般往后退了半步。
“你怎么会……”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轰鸣声突然响彻整个城堡!
墙壁剧烈震颤,天花板碎石砸落,路远洲毫不犹豫一把将凌霜护在身下。
凌霜分辨出那爆炸声的源头,霎时明白过来,脸色剧变。
那是回廊的方向!
路远洲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走!”
凌霜这才发现,这翻转暗门背后,竟然连接着另一道长廊,而那长廊正中,一辆深色吉普车轰然发动引擎,在纷落的石块间,车尾几乎是擦着墙面停在他们身侧。
驾驶座上,赫然是卓玉手握方向盘,她面色凝重盯着两人头上的天花板,语速极快:“要塌了,快!”
“快上车!”陆宇从副驾驶探到后面,推开后侧车门。
路远洲迅速将凌霜塞进车内,车轮却已再次转动,他一只脚刚踏上踏板,吉普车猛然提速,他身形一晃,下一瞬就被惯性猛然一甩!
凌霜死死抓着他的手腕,硬生生对抗惯性将他拽进了车里。
车门尚未合拢,一块巨大的水晶吊灯就砸在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无数碎屑飞溅进车内。
路远洲立刻将车门甩上:“快走!”
引擎轰鸣,吉普车贴着不断坍塌的长廊疾驰而去。
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凌霜靠在吉普车后排喘了两分钟,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贯穿伤深入骨髓,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渗满了他的半边衣袖。
好在是黑色的作战服,根本看不出来。
他脸色歘白,偷偷将那只手背到身后。
路远洲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一摸,眉头瞬间紧紧锁了起来。
“什么时候伤的?”
“忘了。”凌霜按住伤口,语气平静地就像那不是自己的血一样,他用脚尖踢了踢副驾驶,道,“陆宇,快带路去智脑室。”
陆宇答收到,吉普车在城堡里不断抄近路穿行。
路远洲一把扣住凌霜的手腕,将他的手从伤口上来开。
“不碍事,”凌霜侧过身,不让他看伤口,“没时间了,他们想要炸毁智脑,现在不是处理这个的时候。”
“我知道!”路远洲已经俯身从座位下面抽出急救包,声音压得很低,“所以你最好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药粉洒在肩头简直能疼的让人抓心挠肝,凌霜死死咬着牙关,挤出几个字:“你们本来都不应该来的。”
路远洲没理他,只将止血绷带缠得又紧了两分。
凌霜疼的抽气。
“我们都是来帮你的,外面那侧走廊上是你们磷翅的人,还有我们,你想消灭感染,赶走入侵者,这任务不是你一个人的,”路远洲用绷带打了个蝴蝶结,又心疼地给他揉干净眉角的冷汗,语气严肃而郑重,“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了。”
凌霜闭上眼靠在后座上,过了很久才开口:“知道了。”
“前面就快到回廊了!”陆宇转过头,“师傅,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凌霜深深吐出一口气,道:“一会儿只能由我一人进入智脑室,其他人必须立刻撤离到上城以外的地方。”
车上剩下三人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