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两天的大企审计交流会召开在即,何盛和沈超带着审计部全员出动,提前一天半抵达夕阳山庄,进入战备状态,这次会议几乎等同于审计部的检阅仪式,稳妥起见,何盛亲自打电话最后确认一遍出席人员。
华东区域大型民企总经理以及各地审计机关代表都很重视这次交流会,基本于交流会前一天下午抵达了夕阳山庄,为了招待好这些人,在余屿舟的协调下,夕阳山庄投入大量人力辅助余味集团。
夕阳山庄,顾名思义是明珠城观赏夕阳的最佳位置,而余屿舟的套房位于贵宾区的顶层,露台视野更是Best of the best。
下午五点,桌上手机震动,余屿舟的目光越过笔记本电脑,两部手机并排躺在桌上,同时亮屏。
一个是私人号码,一个工作号码,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柳叶不会拨打私人号码的。
两部手机都是同样的信息内容,柳叶提醒余屿舟晚上六点要参加会前晚宴,需提前十五分钟到达晚宴厅。
“衣服在您的衣柜里。”
余屿舟打开衣柜,三天的衣服都准备好了,贴心地挂了日期和标签。余屿舟找出挂晚宴标签的套装,先套上衬衣西裤,系好领带,看时间还早走到露台。
盛夏季节的落日来得有点晚,此时仅有一条羽毛状的粉色云条横亘在天空中。
他当初投资夕阳山庄单纯是因为景美,可以放松身心,但除了出席股东会,他也很少来,没有放松的心情,也没有放松的理由。
这一秒,他缓下心思开始欣赏,半晌过后,他掏出了手机。
宴会厅门口,何盛站在巨幅宣传海报前,仰着头看着海报上的字。
主办单位:明珠审计署
协办单位:大力集团、余味集团
他咂摸着,这个大力集团光出钱不出力,咱们集团又出钱又出力,还得排在它后边。
“别想了,人家大力的太子爷是署长的未来女婿。”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何盛没回头,耸了耸肩,指着海报说:“沈超,别这样说,也许哪天风水轮流转呢,Who knows……”
兴致不错,还操起了洋文。
陆期期正在摆座位牌,刚好排到“余味集团总经理”,她用衣摆擦拭着水牌上的灰尘,心里想着,这三个字看起来真是亲切。
嗡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陆期期拿起来一看,一条短信。
发件人:余屿舟总。
“会议流程送到明樾台。”
明樾台是余屿舟住的套房,陆期期没做多想,从物资区取出两份胶装的会议流程,飞奔去了贵宾区。
赶到明樾台时,大门虚掩,陆期期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她狐疑地推开门,如同开启了潘多拉魔盒,大片的光芒从宽阔的客厅延伸至大露台,一道挺立的灰色身影背向大门,整个笼罩在一片橙光里,耀眼灿烂。
“余总?”
陆期期紧张地喊了一声。
余屿舟听到声音转过身,手里夹着一只烟,轻吐了一口烟圈,似笑非笑地望着门口的小白兔。
“过来。”
余屿舟夹着烟的手在空中一划,化身成为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着陆期期靠近。
身后的门无声地上了锁。
“资料放桌上。”夹着烟的指头如指挥棒,在空中又划了一条弧线。
陆期期从客厅到露台后,双瞳迅速变焦,露台外的天空变成了橙粉色,余屿舟背光站着,看不清表情。
“过来。”
第二次召唤,操纵着陆期期朝他走去。
越靠近心跳越快,直到走到余屿舟面前,才撞见那双深邃的眼。
余屿舟端着烟灰缸,将烟头摁灭在里面。
“……好看吗?”
陆期期不知道余屿舟问的是他这个人,还是露台的风景。
但无论是哪一个,她的答案都一样。
“好看。”
余屿舟翘嘴一笑,转过身双手搭在栏杆上,陆期期和他并肩站着,微风吹在两人身上,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以往那些讨厌的烟味都不一样。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默默地看着橙黄的太阳一点点往下落。
“陆期期。”
“什么?”陆期期回过神。
余屿舟的目光仍在远处,原本想等交流会结束的,等一切尘埃落定,可是他忍不住了,像一个毛头小子看见喜欢的礼物就一定要尽快拿到,一刻都等不了。
“有没有想过换一种生活?换一种更好、更轻松的活法。”
陆期期仰起头,望着俊美的侧脸。
“怎么换?”
余屿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交过男朋友吗?”
上一次在和味日料店,陆期期坦诚过没有男朋友,但这一次余屿舟问的是,“交过男朋友吗?”
这是一个太暧昧的话题,暧昧到陆期期再说一个字就会戳破这层窗户纸。
余屿舟并不急着要答案,陆期期回答了“没有”,又等了很久也没等来他的下一句话。
她侧着身,朝向余屿舟的方向,微微仰起的脸被橙光铺满,鼻间忽然嗅到一股好闻的檀木香,她着魔地撬开了唇齿——
“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此时的她全然忘了自己犯了余屿舟的大忌,他是禁止办公室恋情的,如果真要谈恋爱,一定有个人要离开余味集团,而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余屿舟。
“…………”余屿舟转过脸,瞳孔露出些微的震惊与意外,但它们转瞬而逝,猎物主动送上门的欣喜瞬间如潮水般涌上了他的四肢百骸。
但他还能很好地控制自己,明面上波澜不惊,仍保持着两只手搭在栏杆上,头侧向一边的姿势。
“陆期期,你胆子太大了。”
陆期期咬着唇,眼巴巴地望着余屿舟,像是在等待对方的施舍。
是啊,她从没做过这么大胆的决定,主动向一个男人表白,这个男人还是自己上司。
就在她羞愤到想夺门而逃时,耳边传来一句。
“当我女朋友……要听话才行。”
“我很听话。”
陆期期软绵绵地回答,她不知道这句听话将来会给自己带来什么,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余屿舟低声一笑,“陆期期,记住。这次是你主动勾引我的。”
不待陆期期反驳,微凉的夹杂着淡淡烟草香的唇袭击了她的唇齿,她全身血液倒流,完全不敢动。
脑海轰然一炸,初吻没了。
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
小说、电影里那些美好的形容都不及这一刻。
余屿舟像是吃到一个新品种口味的水蜜桃,意犹未尽,他轻抚着那张柔软饱满的脸颊,“你的反应让我有些……是我不行吗?”
五指顺着陆期期的后脑移到纤薄的后颈,带动她整个人往上一提,他将脸贴在她的脸上,细细摩挲,“唔?陆、期、期。”
除了毫无节奏的轻喘,陆期期给不了其他反应。
余屿舟一个转身,将陆期期压在栏杆上,双手捧着她的脸。
这一次,陆期期有反应了,反应剧烈。
唇角溢出的粘腻的惊喘完全被食髓知味的余屿舟给吞噬了。
叮铃——
铃声惊醒了余屿舟,他抽出手机一看,五点四十五。
柳叶的电话。
他隐起双眸的情欲,陆期期也从情动之中抽离出来,背对着他,捂住了火辣辣的脸。
“喂。”嗓音嘶哑邪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