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标垫压着一沓入职信息表,第一张便是陆期期,苏媚下意识低头去看,苏嶙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表格右上角是一张天然不加粉饰的笑脸,他淡淡地说出今天来的目的。
“我举报陆期期谈办公室恋情。”
“??”苏媚睁大眼,办公室恋情?脑海里猛地弹出陆期期衬衣底下藏着的吻痕,“什么,她对象是咱公司的?”
居然苏媚都知道陆期期在谈恋爱,这倒是出乎了苏嶙峋的意料。
“苏媚,我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其他人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而你可以,你身为人力部长,可以用任何一个原因不让她考核通过。”
“为什么只有我可以?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这件事又跟你有什么关系?”苏媚糊涂了,;连珠炮问。
只见苏嶙峋翘着二郎腿,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丢到苏媚面前。
一个路人视角的视频正在播放,地点就是楼下地库。
穿着工服的陆期期轻车熟路地钻进一辆跑车,数十秒后,跑车才缓缓启动,朝出口驶去,留下一缕尾烟。
苏媚如五雷轰顶般,难以置信地点了重播。
“不可能……”
车里是谁根本就不需要确认,因为这辆骚包的黄色法拉利只要是余味集团的员工,就不可能认不出来。可是,怎么可能呢?陆期期不是新来的吗?这么快就傍上了总经理?
“苏媚!”苏嶙峋提高了几分音量,将苏媚拉回了现实。苏媚不懂,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苏嶙峋偏偏找她,怎么指着她一人薅呢。苏媚哭丧着脸,双手合十晃了晃:“苏总,你别再搞我行吗?我一个女人,上有老,下有小,在明珠城讨生活很艰难的。”
苏嶙峋不语,冷冷地看着苏媚,许久才说:“选择权在你,看你是想牺牲余总的威信,让他被天天被员工议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还是只需要动动手指,牺牲一个实习专才……而已。”
他语气轻飘飘的,苏媚却如大蟒蛇缠身般冰凉窒息。余屿舟让她无条件录取陆期期,顶头上司周彦也每天催考核名单好几次,可现在又冒出一个苏嶙峋,冠冕堂皇地威胁自己不要录取陆期期。
“苏总,你到底图什么呢?你跟陆期期有过节?”
苏嶙峋垂下头,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欢呼雀跃的小模样,那个男人怎么配拥有你。
“……我是在救她。”
听他这么说,苏媚恍然大悟,余屿舟向来风流,总有一天会将陆期期抛弃。作为一个过来人,苏媚仿佛能感同身受那种痛苦,可是余屿舟的命令如圣旨般压在她的头顶。
“苏媚,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其他的交给我。”
苏媚与苏嶙峋对视,咬着牙,经历了上次抽调技术人才闹出刑事案件的事,她对眼前这个清冷美人已不如从前那般信任。
苏嶙峋从鼠标下抽出陆期期的个人信息表,从上到下扫了一眼,随后俯身从纸袋里取出一张崭新的A4纸,纸上仿佛还有油墨的味道。他将A4纸轻轻压在苏媚面前,不动声色地问:“陆期期的父亲有犯罪前科,这条信息够不够你用?”
苏媚瞳孔猛烈一震,这是一张复印件,落款在十八年前,可以看出原件已经泛黄,落了几块不规则的黄色油渍,这是南州公安机关出具的《逮捕证》,罪名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
她颤抖着从苏嶙峋手里夺过陆期期的个人信息表。
“陆挚礼,男,三十五岁,身份证号码……”
复印件上的信息和陆期期填的父亲一栏都能一一对上。
“苏媚,实习专才的政审工作你们是怎么做的?漏掉这么重要的信息?”
苏媚猛地抬头,政审……?
陆期期是南州人,当时想着不一定会录取就没有去当地政审,哪怕是录取了,入职前再去也来得及。
可是苏媚还有疑问——
“判决书呢?逮捕只是一个强制措施,并不等同于有罪啊。”
苏嶙峋沉默不语,话是这样没错,但他们都知道,像余味集团这么大体量,满是残酷竞争和斗争倾轧的集团公司,没有人能容忍有这样“污点”的人进入核心层或领导层,这也意味着陆期期哪怕留了下来,也不可能有上升空间。
“我、我考虑一下。”苏媚将这张纸啪嗒一把锁进脚边的保险柜,苏嶙峋起身告辞。
开门前,苏嶙峋背对着苏媚伫立着,半晌说:
“苏媚,这事若成,以后定当重谢。否则——”
还有否则?苏媚惊恐地望向那道挺拔的背影,站起了身。
“否则以这两人的高调行径,早晚会暴露,而那时恐怕就不是我俩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了,余味集团一定会有一场惊天骇人的地震。”
“你知道,里里外外,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余总经理呢……”
——咔嚓咔嚓,一组长焦镜头拍下远处的一幕。
明珠时空音乐厅,十六根巨型古典雕花圆柱支撑的欧式音乐厅,举办过多场国际国内大型演奏会,今天大门口彩绘广告牌,写着皇家苏格兰国立交响乐团演奏会。
余屿舟和陆期期来得比较晚,门口稀稀拉拉几个人在排队,两人手挽着手从贵宾通道进去,上楼梯后直达一个半开放式包厢。包厢内两张沙发并排面向栏杆,栏杆两侧金色弯钩挂着雪白的纱帘。
刚落座,大厅穹顶的巨型水晶灯灭了,一盏盏壁灯、地灯点亮,氛围瞬间出来了,舞台幕布揭开,一组穿着黑白礼服的演奏者们鞠躬亮相。
陆期期趴在栏杆上,和一楼星月型座位里的观众们一起鼓掌。
开场曲便是气势磅礴的苏格兰民族歌曲,陆期期的手跟着指挥的指挥棒来回晃动,直到屁股被人从后面拍了拍。
“坐过来喝点东西。”
陆期期回头,望见茶几上的两杯特调鸡尾酒,还有一小盘精致的小点心,瞳孔一亮:“咦,什么时候端进来的?”
“你至于比我听得还认真吗?”余屿舟将她拉到沙发里坐,侧身问:“第一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