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梵看着余屿舟的背影,若有所思。
露天电影院挂着一张巨型幕布,正在播放爱情电影《乱世佳人》,余屿舟随意坐在最后一排,前面里三三两两的男女围坐着,手里端着酒、饮料,基本都是城中的二代三代公子小姐,个个浓墨重彩,连脸色都看不出来,仿佛挂着一张画皮,每一张笑容都饱含着虚伪与放纵,让余屿舟看了简直想吐,以至于好几个来搭讪的女人都被他冰冷的眸光给吓跑了。
刚耳根清净了半小时,齐桓又出现了,满面红光。
“老余,来来来。给你介绍下可爱又美丽的国际名模LAYD卡莎。”齐桓将余屿舟拉到一水池边,“人家卡莎第一次来中国,想咱们给介绍介绍哪里好玩。”
卡莎打量着余屿舟,伸出玉手,目光妖娆。
余屿舟回握了一下。
齐桓见有戏,忙抽身道:“你们聊,我还有其他女士要照顾。”
余屿舟扯住他,“黎梵呢。”
齐桓坏笑道,“他可比你厉害,早带一Lady江边逛去啦。”
“…………”
齐桓走后,这么巴掌大点的地方就剩下两人时,盈盈水光出现二人修长的倒影,卡莎第一句话便是,“没想到东方不仅景色迷人,男人更是如此。”
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余屿舟说:“你想看看明珠城是吗,那我明天派人带你去转转。”
“听说明珠城的夜景最好看。”卡莎靠近他,雪白的肌肤贴上了余屿舟的手臂,香气袭人。
余屿舟手臂一紧,闻到对方身上的脂粉味,后退了两步:“只是夜深了,卡莎女士。原谅我需要回家了。”
他起身,欠了欠身便快步离开了现场,卡莎独自在风中凌乱,这才十点,就夜深归家,东方真有这么守规矩的男人吗。
余屿舟从来不是个守规矩的人,换做以前,这种不知根知底的他会连夜带去路西体检,确认没有传染病后,才会开间酒店风流快活一整夜。
今天,他拒绝了,只是单纯想到陆期期的脸蛋,想到那张笑脸若是变成哭脸,就一阵莫名心疼。
刚到会所大门,就被准备钻进车后排的齐桓给撞见了,“咦,卡莎人呢?”
余屿舟不提卡莎,召来一个代驾,“我先撤了,回家睡觉。”
“哟呵,睡觉还是睡女人。”齐桓有些醉了,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了。
余屿舟捏起齐桓搭在身上的手腕,轻轻一放,低头瞟见车后排坐着一位洋模特,正冲他飞吻,他一把扯着齐桓敞开的衣领警告道:“你悠着点,记得做好安全保护措施。”
这一点不用余屿舟说,齐桓一向是这么做的,像他这样有钱有颜的钻石王老五,既爱玩又怕死,酒店房间自己选,安全工具也是自购,门口还会安排个人看着。
谁也别想仙人跳他。
大街上霓虹灯闪耀,光影斑驳,照在余屿舟硬朗的侧脸上,他握着手机,手指在通讯里搜索陆期期的名字,上一次通话还停留在三天前,也就是得知那张逮捕证的存在后。
他不是介意逮捕证,也不是介意陆期期的家世,而是一直在想苏嶙峋是怎么拿到这张逮捕证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才不会傻到相信苏嶙峋真是为了他的声誉。
他介意的是苏嶙峋和陆期期都是南州人,他更介意的是在夕阳山庄的露天停车场,陆期期接自己电话时,苏嶙峋那恨不得将陆期期带走的愤恨目光。
就在车子即将与明珠大学擦身而过时,余屿舟咬了咬牙,拨通了陆期期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喂”,浓浓的奶音一刹那将他冷硬的心都化了,什么苏嶙峋都抛之脑后了。
他无比温柔地说,“这么早就睡了。”
“不早了,余总,您还在忙吗?”
“准备回家了。”一身的烟酒和香水味克制住了余屿舟的欲望。
陆期期“噢”了一声,等着余屿舟接下来的话,一阵沉默在话筒间隙晕开,许久传来一句“我想见你”,陆期期似乎松了口气,抿着唇偷笑起来,“太晚了,宿管阿姨会骂人的,明天。”
“明天……不行。”余屿舟思索了几秒钟才说,“就今晚,我有礼物送给你。”
陆期期答应了,窸窸窣窣爬起身。
正在追剧的林霏霏转头看见她换衣服,“怎么了,又去加班啊?”
陆期期脸颊一红,林霏霏总把余屿舟的召唤说成是“加班”。
“你就说那个整天要员工三更半夜加班的老板,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这么黑心。”
“……霏霏!我也想见他!”
校门口的余屿舟抽支烟的功夫,隐约看见一道身影正欢呼雀跃跑向自己。
他产生了一种幸福的错觉。
很快,那人入了怀。
香喷喷的。
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他就把对方柔软的唇堵住了。
一番热吻后,陆期期红着脸嘟囔,“都怪你,宿管阿姨都想拉黑我了!”
余屿舟望向门岗方向,半开玩笑道:“我看不止宿管阿姨想把你拉黑,那边的保安大爷也是。”
“…………”陆期期没眼回头去核实,化身一只纯白小兔蹦进了车内。
潮海花园的客厅里,一人高的透明柜里塞满了迪士尼的新款娃娃,陆期期笑得像个孩子,绕着圈一个个点名:玲娜贝儿、星黛露、达菲熊……
数累了才问:“为什么送我礼物?”
余屿舟脱了外套,一把抱起陆期期,将她安在沙发靠背上,端详着那张肉乎乎的脸。
“你今晚很乖。”
陆期期完全被这张俊美的脸给迷住了,痴痴地问:“不乖就没有礼物?”
“不乖有不乖的礼物。”
“那是什么?”陆期期勾住了余屿舟的脖子,头不由自主地仰了起来。
余屿舟成全似的埋下脸,唇角擦过她的鼻尖,最后落在了滚烫的脸颊。
“下次试试就知道了。”
一声短促的喘息,紧接而来的是衣物与皮肤的摩擦声,简直要把上好的沙发皮给烧着了。
……
不想见面的,想给陆期期一个警告的,想冷淡陆期期来让她认识到自己错误的,都忍了三天了。三天,七十二小时,一直都在忍着不联系,不见面,却一秒破功。
今晚,只是太想念了。
想念陆期期笨拙可爱的大笑,想念和陆期期既纯又欲的肉/体抵死缠绵,那种每一分钟都沉浸在愉悦里的感受,前所未有。他糟糕地发现,自己对这种愉悦有些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