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书记被留置?出这么大的事?”
余屿舟实在受不了对方装傻的样子,翻了个白眼,继续问:“你知道新来的书记是谁吗?”
电话里一阵死寂。众人大气不敢出。
每一秒的延迟,犹如一把凌迟的刀,在余屿舟身上反复切割,羞辱至极。就在他忍受不了想挂电话另寻他法时,听筒里传来一句淡淡的——
“新来的书记带着尚方宝剑,从龙城空降,姓周。”
余屿舟脸颊微微发烫,苏嶙峋竟然真的提前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
身后传来击掌的声音,像是在庆祝自己低人一筹。
“谢谢。”
耳边传来的这声感谢,大概是整通电话唯一真心实意的话。
苏嶙峋得逞地笑了笑,从长椅上起身,拍了拍裤腿,转身朝另一栋楼走去。
·
回到潮海花园已经十点半了,车子经过铁门时,余屿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玖幢·余府”路牌旁的广玉兰树下,有个人靠着粗壮的树干站着,双手插在棕红色羊毛大衣的口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像是睡着了。
他猛地踩下了刹车,轮胎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声惊醒了树下的人,整张脸从围巾里昂了起来,目光从朦胧到清明,再到难掩的欣喜。
“期期?”
余屿舟糊涂了,吃完饭不是送她回宿舍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陆期期从树下走出来,整个人暴露在路灯下,裹着寒冬的冰凉气息,身姿却如身后那棵广玉兰般,枯枝不折,寒霜不侵。余屿舟瞬间想到了陆挚礼,陆家家风优良,哪怕家道中落,父女却风骨仍存,透着一种振奋人心的勃勃生机。
他缓缓推开车门,下了车,却只站在车门边,开口问:“你怎么来的?”
陆期期笑着,眼睛亮堂堂的,不一会便张开手臂朝他跑去。
“别别,我身上都是烟味。”
意识到对方是要抱自己,余屿舟往后退了一步,却仍被对方结实地抱住——
背脊“咚——”一声撞在车门上。
震耳欲聋!
下一秒,陆期期的手臂如蛇一般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冰凉的脸颊依恋地贴在他的颈间,嘴里咕哝着完全听不清的字词。
彻骨的寒传至他的皮肤,余屿舟的心一阵绞痛,曾经这扇铁门是没有装密码锁的,被小偷光顾了几次后,他加装了密码锁,还在花园里装了监控摄像头,这一刻他简直要后悔死,怎么没把大门密码给陆期期呢。
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陆期期的侧脸,试图温暖对方,低喃道:“你在这门口等了多久?唔?”
陆期期仰起头,唇往他的下巴上贴。
余屿舟不好意思地撇开脸,拉开距离——
“我抽了烟,别。”
但陆期期不依不饶,踮起脚尖要去够他的唇。
这样不言不语的脆弱模样,点燃了他强烈的占有欲,恨不得现在就将陆期期丢进车里。但他克制住了,把铁门密码告诉她后,嘱咐道:“我先停车,你去里面等我。”
“你来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就这么傻傻地站在那里等?”
温暖的客厅里,冷静下来的余屿舟站在三米外,注视着陆期期。
陆期期脚下踩着一双高筒袜,白皙的手指解着羊毛大衣的扣子,轻巧、缓慢、暧昧。
她说:“是我想见您,所以等等也没关系。”
“为什么?为什么忽然想见我?”
余屿舟的视线追随着一粒接一粒松开的衣扣,随后羊毛大衣落在衣帽架上。他不敢去看陆期期动情的脸,他不敢正视动了真心,又将那颗热忱的心彻底剖开的陆期期。
他怕留下情债,他怕给不起分手费。
“因为我不乖。所以来向您索要不乖的‘礼物’。”
义正言辞,毫不怯场。
“……!!!”这句话将余屿舟的目光震回了陆期期身上,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使得他瞬间血液倒流。
陆期期头发披散着,双颊染上了胭脂的粉色,浑身上下仅剩纤薄的白色打底衫和羊绒高筒袜,凹凸有致的身材往那一站,仿佛一幅立体的人体油画镶在客厅中央。
“为什么穿这么少?”他低声问,声音生涩粗哑。
陆期期一步步走向余屿舟,拉着他的手伸到打底衫里面,“您看,冬天是我的舒适区,我不怕冷。”
沾着香烟味道的指尖微微颤抖,欲望被一层层点燃。
是啊,除了裸露在外的脸,其他部位还是温暖的,“你是我的小暖炉,冬天我可以24小时把你带在身边吗?”
“做您的小暖炉。”
温热的莲蓬头下,陆期期抵死般缠绕着余屿舟,喉间溢出的细碎而绵长的低吟,将余屿舟失落的情绪从低谷里一寸寸给拽了出来。
可是,这样还不够。
陆期期太乖了,乖到他不舍得送上那份不乖的“礼物”,至于白天在她包里看到的考试专用笔袋,再也不值得他去兴师问罪,毕竟能考上明珠审计署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您可以停下吗?”
他不答应,只是哄道:“乖。再叫一声我的名字……”
前半夜,几近无眠。
新鲜感是会过期的,他坚信不疑。他用时间、用次数作为燃烧着两人之间的“爱意”的催化剂,他在自虐般等待激情燃尽的那一刻。
半年了,怎么还没到,怎么还没结束,时间有些长了,长到他都快忘了当初是怎么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