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前的富豪和代理商们开始交头接耳,肖临着急了,特意探身上前扯了扯余屿舟的袖子,耳语道:“别跟他竞价,他故意的。”
“我也是故意的。”余屿舟冲他一笑,眼底却黑如深潭。
肖临:“…………”
元鉴何尝不知余屿舟为何跟他竞价这尊佛,此时他被对方的“势在必得”冲昏了头,阴恻恻地露出晦暗不明的侧脸,再次举牌——
“喔!一亿四千万!”拍卖师也不淡定了,原本庄重的宴会厅瞬间像炸开了锅。
喧闹之后是一片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火药味,众人等着的那声“一亿五千万”始终没有到来。
只见余屿舟轻笑一声,将号牌往桌上一掷,站起了身。
在众目睽睽下,他径直走到元鉴身边,一只手搭在桌沿,另一只压在元鉴身后的椅背上,微微躬身,笑意凝聚成了冰锥,直插元鉴的心脏——
“还是元公子实力强大,我余某甘拜下风。”
说罢,他挺直腰背,迈着大长腿朝宴会厅大门方向走去,嘴角露出畅快的笑意。
这多出来的四千万,刚好和李丽涉嫌关联交易输送利益的四千万相匹配。在他和二叔的共同运作下,李丽已被保释,他们请了明珠城最好的律师,争取将罪刑降到最低。
而一同被刑拘的几个关联人还不敢供出元家人,所以让元鉴出点血也是应该的。
走着走着,就要到宴会厅门口,余屿舟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拍卖台。
这尊佛像太漂亮了,至少比他在桃花寺见过的每一尊都要惊艳,若这是一场没有元鉴的拍卖会,说不定他会将它拍下来,送给爷爷。
此时元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一怒之下将牌子往地上重重一甩,钱倒是其次,丢了面子才是大事。他倏然站起身,面朝宴会厅大门,眼里放射出狠毒的光。
“我就不信,你救得了一个秦蓁蓁,还能救得了第二个秦小小?”
始终坐着一动不动的元陵,痴呆地望着那尊悲悯的佛像,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拍下来?”
·
赶到禾苗教育时,陆期期的面试课还没结束,余屿舟按照指示牌坐电梯到顶层,找到总经理办公室。
往玻璃窗内一看,果然这位敬业的“教育家”还在忙。
自禾苗教育创立以来,他从来没来过,今天是第一次,远超他的想象。总部建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独栋十层,公司业务覆盖了少儿、青少年、职称考试和公考培训,仅仅花了三年便成为明珠城的头部培训机构。
这个弟弟还是有些本事的。
想到这,他淡淡一笑,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大哥?”
伏案工作的余屿禾抬起酸痛的脖子,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欣喜地起身,迎了过去。
“你怎么来这了?”
话音刚落,他恍然大悟:“是不是陆期期进面了?”
反应倒是挺快。余屿舟点头。
“那太好了!”
余屿禾鼓着掌,面露喜色,看起来比这位正主可高兴多了,“我就说,两姐妹都是天赋型选手,稍微一点拨就能成气候!”
余屿舟并不回应这个问题,往沙发上一坐,抬腕看了眼手表,随口问道:“屿苗最近怎么样?”
“学校放假两周,环游欧洲去了。”余屿禾给他倒了杯水。
余屿舟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又道:“现在外面局势不太平,让她多注意,别去人少的地方。”
余屿禾转了转桌上新研发的AI地球仪,半开玩笑道:“谁还能绑了她不成,她那般古灵精怪,绑回去的人都得受气。”
“我没开玩笑,那边不比国内,叫她别炫富,低调些。”对于一个未成年女孩独自一人前往国外学习生活,他一直持保留态度。
余屿禾对这点倒是赞同,认真道:“这些我和爸妈都交代过,但她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听话就不叫余屿苗了。”
“不过,也别担心。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在群里汇报,现在到了……”他的指尖在地球仪某处轻轻一敲,里头立刻传出机械女声——
“欢迎来到西班牙的首都马德里,它坐落于伊比利亚半岛中部,素有‘欧洲之门’的美誉。这座城市……”
“…………”两兄弟默默听完这段介绍,余屿舟指了指地球仪,“给我拿一个。”
“莫不是……给陆栩栩的?”上次余屿舟从他这要走了陆栩栩的补习成绩,到一家AI公司制作了学习笔,他便吸收了这个创意,让研发部门研发出了这款AI地球仪。
“唔,我元旦正好要去趟南州。”余屿舟爽快承认道。
余屿禾起身走到展示架旁,从底下拿出一个全新未拆的地球仪盒,用纸袋装好后递给余屿舟,嘴唇嗫嚅了两下,最终没说出口。
下课的陆期期在一楼大厅看到余屿舟和“余老师”同时出现,恍然意识到“余老师”眉眼熟悉,竟然是和余屿舟几分相似。
“余老师,你们这是——”
余屿禾笑着将他和余屿舟的关系,以及禾苗教育总经理的身份一并和盘托出。
“呀!我真笨!”陆期期拍了拍脑袋,自己或多或少见过机构创始人的名字,只是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余屿舟亲昵自然地揽住陆期期的肩膀,下巴一侧顶着她的额头上方,逗笑道:“现在认识也不晚,赶紧叫他把培训报名的钱给你退了。”
“哈?不用!”陆期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窘迫地冲着对面的余屿禾摆手:“余老师,别听他的!咱们一码归一码!”
余屿舟的笑声愈发肆意,端起蔷薇色的脸颊狠狠地吸了一口,说:“乖宝宝,怎么这么不经逗?”
陆期期羞愤地跺了跺脚,“别在公共场合啃我!”
“余老师自己人,不会介意的。”
余屿禾:“…………”
不过,他从未见过余屿舟有这般少年气的阳光笑容,哪怕少年时代。
“行了,太晚了。”余屿舟在弟弟面前秀完恩爱,打算回去继续恩爱,长臂勾着陆期期的脖子回到怀里,“不影响辛劳的园丁下班。”
陆期期扭着脖子回头,满眼羞色:“余老师,再见。”
“唔,再见。”
这一刻,对男女之情一向没有想法的余屿禾,心底竟破天荒地泛起了一丝涟漪,甚至弹出了“找女朋友就该找陆期期这样”的离谱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