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内找一处安静的海并不容易,齐桓推荐了东南省一间有私人海滩的礁石酒店,是国内极少数建在原生风貌礁石上的酒店,中古式设计风格,居室和套房不多,却都望水而栖。
余屿舟订了最大的那间套房,不仅有户外庭院和私人泳池,还包揽私人沙滩最隐秘的一块。
他安排了旅拍,从进酒店后便全程跟拍,回套房后,摄影师便主动退避三舍。
站在宽阔的庭院里,锋利的海浪拍打着黑色礁石,溅起白色浪花,一根红白灯塔伫立在海天相接处。
太宁静了!
陆期期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在审计教材里,这样的私人海滩因为具有排他性和非竞争性,属于“准公共物品”。她深知钱不是万能的,但的确能让人带来许多不同的感受,至少它不会让人感到拥挤。
尊贵的地位和财富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是几代人奋斗得来的,想必余家也一样。
“你在想什么?表情这么严肃?”
余屿舟换了一套宽松的亚麻衬衫,墨镜挂在领口,身形修长挺拔如男模般俊朗,在陆期期面前晃荡起来。
陆期期回过神,把视线从海面移向他,眼前一亮:“在想公共物品。”
“公共物品?”
她慢慢解释起来——纯公共物品、准公共物品,特征排他性、非竞争性……
陆期期的声音在不同场合是不一样的,专业科普时声音沉稳有质感,余屿舟听得十分入神。
他想,陆期期从来就不是一朵小白花。大学连续四年拿特等奖学金,每科专业成绩A+,是李大校口中最得意的门生之一;进了余味集团,她表现也不俗,进公司才一个月便独立承揽了审计交流会的前期工作,工作思路清晰,想法独到,他笃定,陆期期未来会是一个好的审计师。
“听懂,陆老师。”余屿舟笑起来,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先在院子里吃点东西,午休一会儿,等晚些太阳没那么毒,再下去沙滩。”
这次运气不错,不仅是晴天,白天气温有20度,只是风比较大。
陆期期顺着这个姿势,忽然搂住了他的腰,亲密地贴在他的胸膛,眼里浮起了一层雾气。
她接受余屿舟的道歉和示好,愿意给他多一次机会。
余屿舟胸口一滞,眼眶酸涩,这是秦小小事件以来陆期期第一次主动抱他。他慌得开始寻找原因,是因为来了外地?还是因为大海?
再难不成是自己太帅了,她又“情不自禁”了?
余屿舟完全不敢问,享受这样难得的安宁时刻。
直到陆期期仰起脸,轻声嘟囔了一句:“我饿了。”
“!”
会说“我饿了”的陆期期是何其珍贵!何其可爱!余屿舟在陆期期脑门重重亲了一口,大手一挥,“吃!多吃些!”
他们随即去了一层,270度全景落地海景餐厅,余屿舟点了一大桌丰盛的餐食,陆期期吃得畅快淋漓,还不时地点头夸道:“好吃、好吃。”
看着陆期期嚼东西时鼓鼓的脸,余屿舟又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吃饱饭后仅仅在太阳伞下躺了十分钟,余屿舟便凑上去问:“风很大,要不要进去午休?”
陆期期笑着爬起身,牵起他的手,“那进去吧。”
大床上,私人订制的床品仍保持着进门时的标准褶皱。很快,大床塌陷下去,褶皱被拉扯得越来越深,被单一角无声地垂在淡棕色地毯上……
“小肚子鼓鼓的。”
黄昏,气温骤降,陆期期穿着羊毛袜和亚麻拖鞋站在海滩柔软的沙子上,海风顺着亚麻裙裙底灌进去,她拢了拢披肩,见到余屿舟变戏法似地取出一个A4纸大小的棕色皮夹,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余屿舟将皮夹轻轻一抖,展开成一张厚实柔软的坐垫,铺在沙滩上:“坐这,不凉。”
“您想得真周到呀。”
毯子往身上一搭,两人依偎在一起,看着落日一寸寸落进海平面,灰蓝色海水被染成了橘色。
“还记得夕阳山庄吗?”余屿舟问。
“当然记得,那天的夕阳很美很美……”陆期期侧着脸,手指穿过他的掌心,挠了挠,“但都没有您美。”
“……?”会调情的陆期期恢复30%,余屿舟不舍得开口,静待下一句。
陆期期挤进他怀里半寸,继续说:“其实,在潮海花园第一次见到您,就觉得您像是神降的人间尤物,反正是我在生活中从没见过的那种,那些网络上盛传的照片都不及真实的您十分之一好看呢……”
“……”余屿舟两颊罕见飘起两朵红晕,身体绷得如坚硬的黑色礁石,被海浪拍打依旧岿然不动。
“所以呢,你喜欢吗?”
“喜欢。”陆期期诚实道。
瞬间,余屿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因为皮囊是会变的,人不可能永远年轻和帅气。
下一瞬,陆期期的手指穿进宽大的衬衣,一寸寸爬上他的胸膛,喃喃道:“只是,您虽然有雕塑身材,但毕竟不是真的雕塑。而人的心是一条流动的河,不能把它完全限制在一个地方,那样人是会死,会腐烂的。”
余屿舟受不了这种勾挠,一把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嘴边啃噬:“那别限制它,跟它一起流动,一起流向终点,不好吗?”
陆期期刚仰起脸,一张如云朵轻柔的面纱盖在了脸上,她闭上眼,轻盈地呼吸,闻到若有似无的香水味,隔绝了咸涩的海风。
“真好闻。”
余屿舟捧着她的脸,隔着一层轻若无物的羊绒面罩,如痴如醉地吻着,“笑一笑,对我笑一笑。”
陆期期探出舌尖,朝面罩上方那张饱满的唇轻轻一舔,感受到对方一阵轻颤后,她低低一笑,继续挑逗道:“抱我,让我跟着它一起流动,让我感受它火热的温度……”
……
晚餐在院子里吃的,几盏庭院灯下,照着微弱的光影,两人穿着情侣披风,吃着简餐,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
“这才是真的‘隐世’。”陆期期感叹道。
说起隐世,余屿舟随意闲聊起来,“你当时坐小电驴回学校的,那其他服务生呢?也都是骑电动?”
貌似去过那么多次,没在停车场见到小电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