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陆期期陆续收到几家知名外企的offer,并没有想象中开心,余屿舟看出来了,她心里是还在挂念着审计署,哪怕他再不愿意,也还是主动找到周宰夫。
“龙城烤鸭”店门口,周宰夫朝余屿舟身后张望,“咦,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余屿舟攀着他的肩,往店里走,“她不知道我来找你,是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来了,今天就两位吗?”店长蓝蓓亲自接待他们,将他们领到了一间提前布置好的包厢。
余屿舟点头,“就我们。”
周宰夫是这间店的常客,经常带母亲来,跟店长蓝蓓都混熟了,落座后说:“蓝蓓,最近店里生意好像一般啊,大厅居然还有空位。”
蓝蓓将消毒碗碟摆好,笑道:“周审,你不知道吗?醉白路又开了一间咱们得新店。”
周宰夫的目光转向余屿舟,讶异道:“也是你们搞的?”
余屿舟低了低下巴,表示默认。
“可以啊,你们这生意做的。”
蓝蓓顺势附和道:“那媒体不都夸呢嘛,余味集团如今是国内民企的佼佼者,国央企都比不上呢。”
余屿舟听了眉毛一拧,这种言论如今盛行网络,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恍然想起父亲让他不要做“出头鸟”的劝告,而他不仅没听,还在指挥集团不停地扩张,吞噬各行各业的蛋糕。
蓝蓓出去后,余屿舟将这两年发生的事和盘托出,“我们夫妻在你面前没有秘密……”
周宰夫越听越震惊,他平时是不刷娱乐新闻的,只是偶尔听同事聊起余屿舟和陆期期的八卦,如今从当事人嘴里听到比新闻更夸张的经历,简直可以用“荡气回肠”来形容。
余屿舟说这不是荡气回肠的问题,是经历一轮死、一轮生的考验,比脱了一层皮还痛。
周宰夫表示理解,换成是他,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余屿舟那般执着。
……
这顿饭吃到尾声,余屿舟才说明了真正来意,“宰夫,期期情况确实特殊,能不能去问问,你们单位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周宰夫一顿,当初陆期期“死亡”后,档案被审计署档案部列入了“死亡干部”档案库,岗位编制也空了出来,另有他人,他还真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怎么恢复。
见他犹疑的神色,余屿舟说:“如果没有,我便陪她再考一次,反正期期是有实力的。”
“加州大学会计学院审计方向硕士研究生含金量很高的,应该很多企业抢着要吧?”
余屿舟将大企offer的截图翻给周宰夫看,周宰夫摸了摸下巴,说:“我回去跟领导汇报下,再咨询下人事部,看下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余屿舟举起茶杯,“麻烦你。”
回到署里,周宰夫第一时间向组织人事处咨询,人事处处长和周宰夫关系较好,直言不讳道:“理论上是可以操作的,打报告请上头重新核定身份,把之前补的死亡材料作废,档案转回现职干部档案,至于是回原岗位,还是另行安排就得组织决定了。”
“但我提醒你,审计署有史以来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组织是否肯为了一个才入职不到三年的普通审计员特事特办,这个需要……”处长拍了拍周宰夫的领口,神秘一笑,抛出三个更加神秘的字——“你懂的。”
一周后,明珠审计署开会研究决定,特事特办,向上级报告,重启对陆期期的资格审查。又三天后,上级组织批准陆期期正式加入明珠审计署的国际项目审计小组。
陆期期接到通知时,激动得一整晚没睡好,一大早揣着一堆材料去了明珠审计署。
这一次,周宰夫站在大门口迎接,远远看着陆期期开车驶入停车场,倒车入库,一气呵成。
两人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默契得如多年好友。
“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看起来和一年半前,一样健康、有活力。”
“周审,你也是,更精神了。”
周宰夫松开陆期期,仔细打量起来,其实她还是有细微变化的,比如瘦了,再比如更有风韵了,尽管对这对苦尽甘来的夫妻有着深深的敬佩与祝福,但再见到陆期期时,那种心动的感觉瞬间又回来了,他咽了口口水,说:“期期,和屿舟一样叫我宰夫吧,就像他说的,我们三个已经无需这么客气了。”
“工作时,你是我领导。私底下,我叫你宰夫,当然没问题。”陆期期大方地回应道。
两人一齐去见了署长后,署长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欢迎回归”之类的话,随后陆期期去周宰夫的办公室签了一堆国家公职人员信息库材料。
“我已经迫不及待,摩拳擦掌地想一睹咱们国际项目审计小组的风采了!”
周宰夫缓缓站起身,伸出手,笑得毫不遮掩:“真是太好了,你的加入让我有一种如虎添翼,忽然长出半副筋骨的兴奋感!”
“期期,我们终于又一次……并肩作战了!”
从审计署出来,陆期期开车去了母婴超市,买了许多产妇补品和婴儿用品。
刚出月子的许双双,见到陆期期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电梯口,“哇”地一声哭出来,“期期,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幸好、幸好你还活着……”
许双双回忆得知陆期期死讯的那一刻,哭了一整夜,给余屿舟发去的慰问信息,一条回复都没有。
后来在网上看到余屿舟疯了一样,满城市地找陆期期,更是心痛得要死,一想到自己曾那样伤害过他们,就恨不得掴自己几巴掌。
“双双,你刚生完宝宝,千万别哭,重逢是一件开心的事啊。”
陆期期抱着许双双,听着她哭,也流下了眼泪。
“当然是好事。来,别站在外面,进去坐。”
陆期期见到许双双的教师老公和可爱的小宝宝,动情道:“双双,见到你过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咱们以后都会好好的。”许双双用生病期间陆期期常鼓励她的话,反哺对方。
在许双双家吃完午饭才离开,陆期期又去见了一个人——李大校。
李大校正在办公室备课,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在门口时,眼里的光比成功发表一篇论文还要炫目,他说:“我就知道,怀着强烈爱意的人不会舍得轻易死去……”
陆期期走近,冲一身白衬衫如少年的恩师笑了笑,“教授,谢谢您之前对屿舟的鼓励和支持,这对他帮助很大,真的……”
李大校动容地摆摆手,连陌生人看到余屿舟的深情也会忍不住落泪,何况是作为朋友的自己。
如李大校这种对爱情从未抱有过期望的男人,在窥见他们这段真挚的感情后,也对爱情有了新的定义——爱情不是进行时,它是结果论。
是两个有血有肉的人,在经历了磨难、分离、生死的考验后,感情历久弥新,依然热爱彼此,热爱生命,才能被称作“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