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屿舟点头,“是,可能以后会经常飞浮云。”
陆期期嚼了口青菜沙拉,随口道:“浮云的生态科技企业很多吧,怎么会同意你们过去?当地不要产业保护啊?”
余屿舟蓦地抬眸,陆期期竟然能这么精准地抓到问题所在。
没错,去浮云做项目是他去见程海川的挡箭牌。
昨天程海川二次登门,余屿舟也再次单刀赴会,他同意加入程海川团队,不为别的,就为了那句“你受过伤的爱人,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程海川的计划很简单,先让余味集团加入圆顶酒会,随后开绿灯让浮云生态科技项目尽快落地。任何新计划一向都是经济先行开道,有了一定的后勤保障后再启动反罪恶计划。
“下次你来浮云,我会带你见这个组织的掌舵者,他很年轻,很有本事,终生为这项事业在奋斗。”
余屿舟疑惑地看向程海川,很年轻怎么成为反罪恶组织的掌舵者。
“他叫池亦扬。”
余屿舟恍然大悟,嘴里吐出两个字:“池家……”
军方背景这便对应上了。
吃完晚餐,余屿舟和陆期期坐在花园新定制的长椅里休息,望着逐渐升起的月亮,陆期期不经意地问:“那张红沙发去哪了?”
“红沙发……”余屿舟埋下忧伤的眼眸,说:“你不在的时候我把它丢了,省得触景伤情。”
陆期期抓着余屿舟的手,两人十指交缠,追逐,贴近,感受对方的皮肤。
“没关系,重要的不是红沙发,而是留存在我们身体里的记忆,人的记忆本来就很奇怪,新的记忆会不断覆盖旧的记忆,所以我们需要多做一些快乐的事,用来覆盖那些伤心的回忆。比如,现在……余先生,有没有兴趣做些快乐的事?”
余屿舟眼眸一亮,明知故问道:“比如呢,什么令人快乐的事?”
“做……爱。”
余屿舟呼吸翻涌,将她的手指扯到胸前,眯着眼道:“勾引我,你是有一套的。”
“是,从见你第一面开始,就想把你勾到心窝里,藏起来,只准我一人享用,这种念头一旦触发,至此之后,便再无回头之路。”
“……”
月亮羞涩地藏在树梢后,百灵鸟的叫声一夜未歇。
加入审计署后,陆期期开始忙了,但努力践行诺言,尽量白日集中精力完成工作,少加班,能带回家的工作便带回家做,为此特意在家里的电脑装了加密系统。
只是国际项目不可避免地要去国外出差,时间若超过三天长的话,余屿舟便会放下工作跟着去,然后提着一堆好吃的点心、水果,时不时出现在审计现场,给审计小组送温暖。
连周宰夫都嫌他烦了。
“我们到底在哪见到你,才会感觉到意外呢?”
余屿舟大喇喇在陆期期旁边坐下,丢出诊断书建议栏,“遵医嘱,你这个当领导的得体恤一下员工家属。”
“……”
陆期期会站出来,宠溺地替夫说话:“大家别介意,他只是顺便来看我,主要还是来考察业务。”
小组其他同事起哄道:“说反了吧,期期,你才是重点!”
“真是羡煞旁人啊!”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对苦命鸳鸯的故事,所以从来不嫌弃余屿舟出现,何况有好吃的、好喝的,何乐而不为呢?享用审计对象提供的吃食算违反纪律,同事家属的可不算。
新加坡审计项目结束那天,余屿舟打飞的去找陆期期。这一次两人分离了整整一周,因为余屿舟去了浮云城。
站在郊区一座隐秘保护区,余屿舟大受震撼,五座白色巨兽工厂一字排开,军用越野、卡车、武装直升机、私人飞机应有尽有。
除了程海川西装笔挺,队伍其他人穿着迷彩训练服,个个年轻孔武,身材跋扈,甚至还有外国面孔。而领头人留着利落的寸头,身量修长,迷彩背心下仿佛藏着一股勃发的力量。他就是年轻的掌舵者——池亦扬。
池亦扬伸出满是汗渍的手,露出温和的笑容:“余屿舟,欢迎你的加入。”
余屿舟缓缓将手伸过去,犹疑道:“你们怎么知道……我能做到?”
“我有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便是——从没看错过人。”
余屿舟瞳孔一震,手被对方握得更紧了,仿佛这里是他命中注定的归宿。
·
陆期期告别同事,从莱佛士坊一号大厦出来,一束巨型鲜花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笑着接过花,“要不要这么夸张,我都抱不动了。”
余屿舟接过她的包,“辛苦老婆抱着,不远。”
不远,是哪?
两人坐了十分钟车,车子停在乌节路一栋豪华住宅楼下。下了车,陆期期仰头望去,棕色楼体,每层阳台如一座座热带花园,绿植错落有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双手捂着唇惊呼:“不许买!”
余屿舟晃了晃她的肩膀,失笑出声,“干嘛反应这么大,我看你倒是挺喜欢新加坡的。”
“我喜欢的地方多了,你都要买下来吗?”
“当投资也行啊。”说完,见陆期期鼓着脸,余屿舟连抱带哄:“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去伦敦坐的巴士吗?那辆你特别喜欢的新Routemaster巴士,设计者就是这栋住宅的设计师——托马斯·海泽维克。”
“真的?这么巧?”
“嗯。”余屿舟领着陆期期往楼里走,穿过黑色花岗岩覆盖的入口,进了电梯,十几秒钟后,当余屿舟用人脸识别打开了房门时,陆期期叹了口气,他还是买下了。
进门的大厅宽敞亮堂,三扇双开门通向满是绿植、鲜花的大露台,梦幻至极。
余屿舟放下陆期期手里的花,牵着她走到阳台:“栩栩去年的生日愿望,你大概不知道。她说妈妈喜欢绿色,喜欢大自然,喜欢山野,如果有一天妈妈回来,一定要买一栋视野好,又可以种绿植的房子给她住。”
“什么?妈妈……”陆期期多久没听到陆栩栩嘴里听过妈妈这个词,原来栩栩还在期盼着妈妈回来。
余屿舟推着陆期期的肩,参观其他房间:“中国目前也有不少第四代建筑,但我觉得冥冥之中,上天让我选择了这里……”
走到最后一间房间时,余屿舟关上了房门,陆期期转身说:“屿舟,你没必要做到这样。”
“嘘。老婆,这么浪漫的时刻不要说扫兴的话。”余屿舟目光忽然变得深情款款:“你今天真漂亮。”
“又有什么坏主意?”陆期期后退了两步,发现这间客房似乎被打扫、布置过,至少床单被套整洁如新。
余屿舟低头笑笑,指着床上的粉色礼盒,“也没什么,下午在附近商场闲逛,给你买了一条特别漂亮的睡衣,试试?”
看礼盒上的图像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果然,打开一看——
三点式加薄纱,还贴心地配了一条猫尾巴。
“求老婆,试试。”
在他的怂恿下,陆期期穿上了,换来了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半个小时后,猫尾系在了余屿舟的脖子上,野性十足。
“我倒觉得你戴得更好看。”
这一晚,两人在这个陌生国度、陌生房间颠倒凤鸾,纵情沉沦,连天光何时被月光取代都浑然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