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无形魔气紧攥着男子似是有所觉察,艰难地睁开眼,望向那道朝他跑来的人影,瞳孔微缩,面色涨红,艰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要,过,来。”
公良濯向来冷静自持,在这一刻却理智尽失,冲进殿,拎起地上被遗落的大刀,冲向黑色风暴。
浓墨汇聚的双眼漆黑,冷不丁朝他看去,公良濯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小股黑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环绕缠上他腰背。
他感觉腰背被勒得又紧又冰凉,想挣脱却又无可奈何。
正在结阵的修士们注意到头顶又涌出黑气,向后而去,才发现又有人来了。
乌妙音神色一凛,示意边上一名护法的修士顶替她的位置,二人配合默契,同时转身,完成互换。
玉笛在她手中变换大小,眨眼间就与一柄剑的大小无差。
她阔步来到公良濯面前,一棍打在黑气上,企图将其打散。
黑气无形,此刻却像小孩找到自己喜欢的玩具,一溜烟缠上玉笛。
乌妙音转身,以灵驭笛,一道道灵诀打向黑气,玉笛微微泛光,与她里外配合,黑气难敌,很快被打散。
她刚要嘱咐少年躲起来,空中又突然涌出许多股黑烟,向他们而来。
“快去躲起来!”
公良濯被猝不及防推了一把,手里还抓着沉甸甸的大刀,力量拉扯间,一个踉跄,险些摔了。
等他稳住身形,发现刚才帮自己的女子已经快要被黑气包裹了。
他又抬头去看庞然大物,对上漆黑无神的双眼,下意识后退一步。
“仙、仙子姐姐。”
他无意识地喊出这个名字,等他反应过来,才恍然想起来,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慌慌张张地往门口跑去找人。
沈春微还站在原地,一步未动。公良濯眼中顿时燃起希望,“仙子姐姐,快救救他们吧。”
沈春微抬眸,对上那双漆黑的瞳孔,又落回公良濯脸上,神色淡然,轻飘飘说了一句“打不过”。
“仙子姐姐,你不会是在逗我玩吧?”公良濯神色委屈。
“你以为我是你吗?”
沈春微食指轻点臂弯,漫不经心道:“不过我们的约定还算数,所以,要是你完成约定,我可以额外救一个你最想救的人。”
“我进来寻遍了,连他半点影子都没看见。”
公良濯心急如焚,正发愁怎么办时,好像听见身前人发出一声轻笑,没等他深究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便见女子抬起手,指了指红漆大柱的方向。
“喏。”
她浅笑道:“那不就是吗?”
公良濯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这才注意到那根粗大的红漆柱子旁围了很多他面熟的人。
一名衣衫不整,金簪歪斜的妃子,正巧朝他这边看来,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在看清他的那一刻,眼底生光,目光灼灼,“七殿下!快来救救陛下!”
他注意到淑妃边上的男人,身着玄黑游龙金丝袍,领口衣襟歪斜,黑发由金冠束起,早已不似往常整洁,神情狼狈,眼中带着对眼前的景物,掩藏不住的恐惧。
从前那个在朝堂上睥睨天下的九五至尊,眼下在他看来,除了一条命,什么也不剩。
皇帝一见到他,心底的怒火一下窜起,“你怎么弄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不对,来 福!来福呢!连他都回来了,送去仙盟的信怎么还没有动静,援兵怎么还没来!”
公良濯掩下心底的激动,根本没在意他说什么。他看了一眼大殿中央的黑风暴,步子一顿,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朝红漆柱子的方向快步而去。
“父皇!儿臣终于找到您了!儿臣一听闻朔京出事,那是心急如焚,带着侍卫连夜赶路回京,还请父皇恕罪,儿臣救驾来迟。”
他说着越走越快,即将来到皇帝面前,他动作利落的滑跪而下,毕恭毕敬行了个大礼。
边上诸人见了,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的打扮,眼神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没等皇帝发话,公良濯自顾自起身来到道士们面前,眼神干净无辜中又带着点委屈地看着挡在面前的人。
道士们对视一眼,放他进去。
皇帝身边不仅站着淑妃,还有他常年贴身侍奉的几名太监,以及淑妃的两名贴身宫女。
天降异象时,淑妃正巧伴驾。
太监宫女们都将两位主子护在身后,公良濯近不了身。
“父皇,我阿娘呢?”
皇帝心不在焉,注意全在那道黑色卷风身上,脱口而出道:“她不过一卑贱舞姬,朕自顾不暇,哪有闲心管她死活!”
公良濯提着那把大刀,睫羽投下的阴翳掩盖住眼底的情绪,“阿娘到底为你生了两个孩子,你若不待见她,为何要强留她在这宫中数十年,蹉跎一生?”
皇帝怒极:“朕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父皇。”
公良濯第一次敢直视皇帝的眼睛,眼里再无胆怯,畏畏缩缩。
皇帝没由来生出一种心慌的感觉,“你想干什么!”
下一瞬,公良濯倏然间举起大刀,突然朝人挥去,淑妃惊慌失措,连同边上的太监宫女都下意识想要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