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来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来感谢救命恩人。”
沈知微嘴角一抽,这家伙什么时候也会满嘴胡言乱语了?
“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救过裴大人的命?如果说是在皇陵的那一次就大可不必了,那一次我们是互相扶持,扯平了。”
救了他的母亲,不就和救了他的命一样吗?
不过裴明哲见沈知微冷硬着一张小脸,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心知对方肯定还是卡着那次的事情,过不去这道坎。
“知微,现如今药王谷的人都在你的帮衬下,即将在京城安家落户,你可知以后必须为他们负责?”
“当然。”
沈知微皱了皱眉,显然对于裴明哲的明知故问感到不解。
“那……你可能理解我想要保护身边重要的人的心情?”
沈知微楞了一下,不由得定定地看着裴明哲,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才好。她的心跳猛地加快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同时还有一种释然一般的轻松感。
“知微,不,袅袅。你我是家人,你对于我来说,和我的母亲一样重要。如果可以选择,我自然希望你远离所有的是非和危险,就像我将母亲藏在明月庄一样。她的确被锁住了,失去了自由,就连离开一步也需要千思万想。但最起码,她还活着。”
“只要她还活着,那么对我来说就比什么都要重要。你,也是如此。”
沈知微沉默了。她明白裴明哲的想法,而且说的直白一些,其实他们是一样的。但是,又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裴明哲为她倒得那一杯清茶,手指无意识的在杯口来回的摩挲着,神情有些恍惚。
袅袅飘散开来的白雾模糊了双眼,就连她脱口而出的破碎言语也显得有些飘渺了。
“我父亲的死因,你知道多少?”
“知道全部。”
沈知微握着茶杯的手一紧,恨不得将茶杯捏碎了。可此时此刻,她说不出任何指责的话语,尤其是对方处处为她着想。
但是,被人愚弄的滋味并不好受。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水,苦涩的茶香在唇齿间蔓延,回甘后依然带着淡淡的涩意,让人直皱眉头。
“还生气吗?”
裴明哲看着她,轻声询问,得到女孩点头的答复,也觉得有些头疼。果然女人心,海底针!明明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理解,为什么理解了还要生气呢?
他嘴唇开合几次,发现自己实在是词穷了,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李伯所说的。
女孩子需要哄,喜欢口是心非?
“……”
裴明哲盯了沈知微一会儿,僵硬着一张脸,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感受到手下的脑袋僵了僵,他更觉得尴尬了。但一想到她没有躲开,那应该也是愿意接受他此刻的亲昵的吧?
强忍着心中的不确定和不自在,他继续轻柔的抚摸着,起初觉得不习惯,后来摸着摸着,居然觉得触感很好,享受起这样的感觉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知微闷闷的开口了:“你把我当成小猫小狗了吗?”
“没有……”
沈知微撅了噘嘴,抬眸看了一眼神色不自然的男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男人一直都是如此,明明冷漠高贵,但举止之间又多了点点可爱,瞬间就让人觉得亲近了。
她叹了一口气,将盖在自己脑袋上的大手拉了下来,轻声询问:“我父亲的死因你知道多少,一五一十给我交代了。”
裴明哲沉默片刻,轻声开口:“王德全派人去刺激隐大夫,让他交出可以媲美沈太医的毒药,之后就直接用在了沈太医的身上。”
“又是王德全?”
“嗯。其实最初的时候,这毒药应该是想要下在先太子和先帝身上的,但因为沈太医的医术太高明了。只要沈太医还在,那么先帝先太子总有一线生机,所以……”
所以就索性将目标定位她父亲,她的父亲死了,先帝和先太子的一线生机也消散无踪了。
这么说起来,沈家“医者仁心”的四字家训才是带来这次无妄之灾的元凶啊。
沈知微的眼神渐冷:“这个王德全真的不是当今皇上的人吗?”
“应该是,但这只是猜测。”
需要证据是吗?
她陷入了沉思之中,这才是最麻烦的。想要给达官显贵定罪就已经是很困难的事情了,更别说现如今他们想要拉下马的是全天下最有权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