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知微柔嫩的脸庞,眉眼之间全是眷恋和不舍。也许,真的应该送她走了。
突然,床上的人不受控制的发出了一丝呻吟,手指也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让裴明哲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眼睛多了些许光彩,定定地注视着她那张脸庞。
直到那双星眸睁开,裴明哲才真正放心下来,轻轻将难以起身的少女扶起来,取过一旁桌案上的热水,给她倒了一杯。
喝了一些热水,沈知微才感觉脑子稍微清楚了一些,眼神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沈知微先是环顾了一下周围,见到是熟悉的环境,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被直接送走。
裴明哲一直都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没有放过表情上的这些小小的细节。
他的眸色更是暗沉下来,声音也带着难以忽视的沙哑:“为什么非要在京城不可?我和贤王殿下便足以对付这些事情,你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好好养病,尽快将自己身上的毒全部去除掉。”
“我……”沈知微抿了抿唇,不发一言。
诚然,裴明哲说的都对,但她不愿意。
其实按照他们的计划,她只需要在揭露真相的时候出现,正大光明的以先太子妃的身份指认萧文瑾弑兄杀父,帮着萧文瑞登基,拨乱反正,一切便是尘埃落定了。
计划的筹备并非她一定要参与的,可她真的很想陪在他身边。
以前住进东宫的时候,太子总是让她参与到他的事情里,她却兴致缺缺,最后依然我行我素的研究医术。
可真正换成心仪的男子,她才明白希望参与对方人生的这种强烈冲动有多么的不受控制。
“袅袅,你会死的。”裴明哲轻轻握住她的手,如是说道。
沈知微低着头,轻声回:“我是大夫,我能不知道吗?我不想走,不想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你一个人。”
裴明哲沉默,起身走出了房间。
他的速度很快,甚至让沈知微没有反应的时间,人就已经走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瑟瑟寒风,可不知道为何,沈知微依然觉得彻骨冰冷,整个人都像是要被冻住了一样,冷到了心里。
她有些迷茫的抱住自己,靠在床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是不是生气了?
小时候她不听话,父亲也是这样,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只有她乖乖认错道歉服软,父亲才愿意重新对她展颜微笑。
所以,裴明哲也是觉得她做错了吗?
是她太任性了吗?
好安静啊!
明明有明亮的日光从窗外倾洒而入,为什么却还是这样死一般的沉寂呢?
忠伯他们都没有起床吗?
她跑来应当惊动了大家,伯母也没有想来看看她吗?
突然,沈知微就觉得非常委屈,眼泪不知不觉地就掉落下来,无声的哭泣起来。
膝盖上的料子已经被眼泪染湿了,她却依然不愿意停下。
沈知微吸了吸鼻子,她是大夫,这时候不应该如此情绪失控地大哭,不仅不利于身体,而且还容易加重寒气。
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呢……
“袅袅?”
她浑身一僵,愣怔了一下,抬起头,一双兔子一样通红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声音传来的方向。
原来在她哭得忘我的时候,裴明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他逆着光,让人看不清表情。
沈知微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她擦了擦有些模糊的眼睛,定神看向渐渐走近她的男人,疑惑地歪着脑袋。
终于,她看清楚了。
裴明哲手上是一双虎头鞋?
她这下更是傻眼了,眨巴一下眼睛,干涩这嗓音开口:“你……你干嘛拿着虎头鞋,而且,还没做好?”
裴明哲将虎头鞋递过来,拔出刺在虎头鞋身上的绣花针,交给沈知微:“这虎头鞋大部分是我母亲绣的,后来我接手了,还剩一只老虎腿没有完成,你要不要绣几针?”
沈知微张了张嘴,她很清楚习俗,长辈们共同参与的虎头鞋,能给孩子带来最好的祝福。
现在她被裴明哲邀请了参与一起绣这鞋子,这……
脑子突然想清楚了,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