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研洗牌的动作很慢，指节修长，纸牌在他手里翻来覆去，像在玩什么把戏。

李求坐在时逢和姚京屹中间，沙发很软，陷进去就不太动得了。

她盯着茶几上那盏羽毛台灯，灯光从羽毛缝隙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了一片碎影，对于他们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规矩简单。”仇昭聿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着扶手，声音懒洋洋的，“抽牌，点最小的人服从命令。”

“命令谁出？”打台球的男生凑过来，手里还握着球杆。

“谁抽到国王谁出。”仇昭聿看了李求一眼，嘴角勾着，“放心，不玩大的。”

没人问他什么叫“大的”。李求注意到旁边的时逢身体前倾，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姜研把牌推过来。牌面朝下，扇形铺开，羽毛台灯的光照在上面，泛着一层旧旧的黄。李求抽了一张，扣在手心，没看。

其他人也抽了。仇昭聿第一个翻牌，黑桃7，不大不小。他吹了声口哨，把牌扔回桌上。时逢翻了一张红桃J。打台球的男生翻了个梅花3，骂了一声。姜研翻牌的时候动作很慢，牌面朝自己看了一眼，然后扣下去，没给别人看。

“谁最大？”有人问。

姜研把牌翻过来。黑桃A。他笑了一下，把牌推到桌子中间。

“国王说话。”他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停在李求身上。

李求没抬头。她翻了自己的牌，方片7。不大不小。

“谁最小？”姜研问，语气像在问今天星期几。

没人说话。姚京屹把牌翻过来，放在桌上。方片2，很小一张。姜研看了那张牌一眼，思忖片刻，开口道:“姚哥吹一瓶怎么样？”

在场的目光都聚集过去，姚京屹嘴角一勾，伸手拿过桌上的一瓶酒干脆的开了，站起身来对准瓶口开始灌，一句话也没说。

打台球的男生起哄叫好了几声。众人的神经似乎都被这干净利落的喝法调动了起来，氛围开始燥热。

姚京屹将酒瓶放下，坐回沙发上，明显比之前更加慵懒。他伸手拽了拽自己的领口，隔着些距离，李求都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意。

姜求又开始洗牌。姚京屹展开胳膊搭在沙发背上，似乎擦过了李求的头发。李求似乎并未发觉，她的目光未动，仍停留在牌上。

第二轮。姜研铺牌，姚京屹第一个抽牌，随即翻开放在桌子上，黑桃Q。李求抽牌。这回她看了，梅花4。不算太小。仇昭聿翻开一张红桃7，打台球的男生是黑桃8。时逢是梅花2。所有人都以为时逢输定了，结果姜研翻牌的时候，露出了红桃2。他挑了挑眉，把牌扔进牌堆。

“这么有缘......姚京屹顿了顿，说:“那你俩就亲一个吧。”

众人笑了起来，兴致勃勃地看着时逢和姜研。打台球的男生说:“他俩平日形影不离的，说不定没少亲呢。”

时逢的表情有些不乐意。姜研叹息一声，往后倒在沙发上:“怎么是你呢？”

“你想要谁?”仇昭聿问，眼神扫过李求。

姜研没抬眼看任何人，他双腿岔开，倒在沙发上，似乎没准备动。时逢倒是站了起来，走到姜研跟前，一把拽起人的衣领吻了上去，想起来两人口舌交织的啧啧声。

众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看着二人亲吻，好像在看什么表演。

李求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目光不去看。她面色平静地盯着桌上的牌，直到桌上的牌再次被收起。

第三轮，仇昭聿被要求蒙眼塞住嘴做某些指定动作，他眼角含笑，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推辞。仇昭聿先是抠出酒杯里的冰球，毫不含糊地塞到自己嘴里，随后解开自己脖子上的领带，蒙在眼睛上。他甚至做得比要求的要更过火，动作有些不堪入目，冰球被口腔里的温度所融化，有些水来不及吞咽，都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众人都起哄叫好。时逢做得离李求更近了一些，手也搭在了李求的腰上。

李求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闷了。酒水从喉咙一路流到胃里，火辣辣的，她脸上有些红，但眼神却很平静。

紧接着是第四轮，第五轮和第六轮，要求一个比一个过分。桌上的酒开了好几瓶，有的瓶子里面剩一半，有的瓶子倒下，酒从桌子上蔓延到地上，地毯都湿了。上衣也被随意地仍在沙发背后，众人坐的位置也都变换了，现在李求左边还是姚京屹，但是右边却换成了仇昭聿。时逢和那个打台球的男生坐在一起，李求不去看他们。

几轮下来，李求既不是国王，也没被抓到，竟然一直安安稳稳的坐着。

“你怎么这么厉害?”仇昭聿从右边凑过来贴近她的耳朵问，热气都扑倒她的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