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先生示意封眠稍安勿躁,自己则走到便利店侧面,果然,那里有一根雨水管,从屋顶一直通到地面,旁边还堆着几个废弃的塑料桶。
他比划了一下,爬上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便一只脚踩上塑料桶,双手抓住雨水管,试了试承重。
管子是铁质的,固定在墙上,很牢固,他手脚并用,几下就爬上了屋顶。
封眠在下面等着,过了一会儿,D先生出现在屋顶边缘的矮墙上,朝她招手。
“上来!上面视野很好!”
封眠深吸一口气,踩上塑料桶,抓住雨水管,学着D先生的样子往上爬,她的手臂力量不如D先生,爬得有些吃力,但最终还是翻过了矮墙,落在屋顶上。
屋顶比从下面看起来要大,有几个通风口和一台废弃的空调外机,站在屋顶上,整个服务区一览无余。
“这里,”D先生走到屋顶靠近便利店门口的一侧,蹲下来,指着矮墙上的一个缝隙。
那是一块松动的砖,可以抽出来,后面有一个不大的空洞,刚好能放下那个摄像机,镜头则可以透过砖缝对准便利店门口的方向。
封眠把摄像机从口袋里拿出来,试了试角度,镜头刚好能卡在砖缝里,画面能拍到便利店门口和一部分停车场。
她按下录制键,然后小心地把摄像机塞进空洞里,用那块松动的砖挡住,只留出一个小小的缝隙。
“拍不到里面,”封眠一边调整视角,一边说,“但能拍到谁进出便利店,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够了,”D先生说,“如果‘她’晚上出去了,我们至少能知道她去了哪个方向,而且这个地方,她不太可能找到……谁会想到爬到屋顶上来找摄像机?”
两个人从屋顶下来,把塑料桶放回原位,拍掉了身上的灰尘。
D先生站在便利店门口,抬头往屋顶的方向仔细看了一圈,点点头满意地总结道:
“藏得不错,从下面完全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两个人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头顶,太阳还在斜上方的位置,看起来也不过下午3、4点的样子,但稍推测一下就能知道,他们时间不多了,夜晚随时会来。
见此情形两个人也便没有再多耽误,陆续回到便利店,将一切准备好后,便静待着夜晚那一瞬间的来临。
“今晚,我们要绑在一起吗?”D先生忽然开口,扬起下巴指着昨晚他们绑在一起的货架,对着封眠寻求建议。
封眠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绑在一起,各自绑在各自的货架上,和昨晚一样……但这次,我会把绳子多绕几圈,打结的方式尽可能复杂一点。
这样的话,如果‘我’先醒过来,想要做什么,至少解开绳子的时候需要更多时间。”
D先生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两个人走进便利店,拿起绳子,各自绑在靠墙的货架上,封眠这次在腰上打了至少5个死结,又在手腕上绕了好几圈,绳套收得更紧了一些,不至于完全勒住,但想要抽出手来会比昨天困难得多。
D先生也把自己绑得很结实,他甚至用另一根绳子把自己的脚踝也固定在了货架的立柱上。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两个人背靠背坐在地上,和昨天一样,头顶的日光灯开始闪烁,封眠抬起头,看着那些灯管一盏盏地暗下去,又一盏盏地亮起来,频率越来越快。
她的眼皮开始发沉,意识深处,那种浓稠黏腻的黑暗又开始往上涌。
这一次,她没有抵抗。
她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天黑下来了。
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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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那一瞬间,封眠是猛地惊醒过来的。
根本没有那种从睡眠中自然醒来的温和过渡,她感觉自己几乎快要窒息,像是溺水的人被人从水底猛地一把拽出水面,仅凭着本能的求生欲,贪婪地大口呼吸着。
肺部被重新灌满空气,她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好像有许多拥堵在气管里的液体随着剧烈的咳嗽而喷涌出来,紧接着真的有一大股鲜红的液体直接从嘴里全部吐出来。
她趴在地上,双臂撑着泥地,嘴巴里似乎有什么黏腻温热的东西,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从她的胃里直接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