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寂峰清寂,峰上没有长明珠亮起,更是黑漆漆一片,宋知简将白归尘放下,在心中黯然一叹,这位师姐的命途可真是够坎坷的。
白归尘见她在原地发呆,说道“多谢师妹送我回来,夜已深了,师妹早些回去休息罢。”
宋知简点了下头,道“师姐保重。”
她走后,白归尘进到竹屋里,此地近来无人居住,竹屋内的摆设上都落了一层灰尘,她人踏进去,尘屑在荡开的空气中轻轻飘起来。
一时显出几分荒凉。
她拂袖挥开,寻了把藤椅坐着。
当年她领悟太上大道真诀,一道惊雷将屋顶辟出个大洞,此刻从洞中向上看去,还能看到一截星河。
四周风声沙沙地响,她安安静静坐着,少顷,试探般伸出左手,一道紫光在掌心轰然亮起,道道雷芒顺着手掌纹理缓缓游弋。
仙力都没了,太上大道真诀如何还能用出来?
她抬手将那道雷诀推向天际。
怦然一声巨响,紫色惊雷于天穹炸开,光华一瞬间遮住星月之光,令整座隐寂峰恍如白昼。
白归尘面上闪过疑色,不由盘膝坐起来,内视自身。
体内,本该存在玉珠的地方空空如也,周天之内并无一丝一毫仙力运转,但却有一缕极其细微的别的东西在周天往复。
那缕气息很微弱,她宁神观摩了许久,才发现是一缕薄如云烟的绯色气息,她手不由触碰右眼的血灵珠,狐疑道“难道,此物能吸纳天罚之力?”
她周天之内隐隐约约浮现的绯色气息,分明酷似太古遗迹里漂浮的天罚之力。
如龙鲤所言,她骨上红雷纹正好保护她不被血灵珠所伤,而血灵珠若是能吸纳天罚之力的话,是否便能为她所用!
仙洲并非只有仙力这一种力量,但别的力量大多都被划归为妖魔外道一类,正道仙门几乎不会有人想要借助这种力量。
而她如今玉珠崩毁,再无运转仙力的可能,若是这种天罚之力能为她所用,便正好能弥补她仙力空虚的缺憾。
但如此一来,只怕仙门正道更要坐实她妖魔化身的谣言了。
白归尘思虑了片刻,打消了这种念头,就算如今没有仙力,她还有锻体境界在,也不全然是个废人。
她将绯剑取出来,望着上面铸造精美的图腾,不由慨然叹了口气。
“原来你叫做琉霞神剑,很多年我都以为你是柄魔剑,害的我家破人亡,不得不为魔宗效力,如今,是我冤枉你了。”
赤明由她腕上飘出来,落在她肩上“吾主,你方才提及琉霞神剑,吾忽然想起一些东西。”
“你想起何事了?”
“吾在太古遗族镇守神器,唯有机缘者方能得神器认可,吾主手中神剑,便是吾镇守的神器,琉霞神剑!”
“你说……它便是你当初镇守的那柄神器?”白归尘大吃一惊“可此物怎会在我手上?”
赤明看着她茫然的模样,沧桑道“吾主,你便是当初那个走到我身前,取走神剑的少女。”
“怎么可能!”白归尘脱口反驳道“师叔说我生来便是白玦,论年纪来说,也不会是当初遗族的那位少女。”
“吾记得与吾主被困锁魂阵,吾主逃出去之前,吾与吾主已在阵中被困了千年之久。”
赤明自太古遗族之后,便想起了许多东西,虽然不全,却已足够它坚信,白归尘便是那一日浴火无伤,取走神剑的少女。
“千年之久……”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一只黑暗空洞、几乎没有时间流淌的古老法阵中,满山铜铃声响,每一声都仿佛是在蚕食她的灵魂,她的记忆。
一点怀疑慢慢从心里生出来。
赤明此番所言,与沈听风说言,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赤明并无欺骗她的缘由,而沈听风就更不会了!
许久,白归尘低沉道“我觉得你们说的似乎都是真的,但是好似中间缺了一段记忆。”
赤明道“不论吾主信与不信,但吾主与遗族必然有着极其深厚的联系,吾听说,唯有遗族,才有天生剑骨之人,你那位师叔乃千年难遇地剑心通明,吾料她亦与遗族有关!”
此种传言白归尘听过,但因遗族湮灭之后近乎成为一种传说,千余年来提及遗族,诸人多是讳莫如深,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与遗族有什么关系,如今赤明更说沈听风也与遗族有关!
白归尘不由沉默起来,她入遗族后的种种异样,确实有些出乎意料,林星皓说有人在她眼眸里藏了东西,而她能轻易看到破阵之法,绝对不是误打误撞!
她眼眸里藏的是什么?
若有机会,必定要再去一次遗族,看看能否解开她心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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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长仙观秦景生遣人来问过流言一事后,这半月时间,不见别的仙门修者登门,整个上清宗山门处,颇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