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鱼,我真讨厌你!”说尽她的眼神。
可是她又说,“你为何不说出来!你知道,沈扶摇知道,你们都知道,就我们跟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你道貌岸然地随众人说讨厌她,说着糊弄玄虚的话,一到涉及她的事,你就成为主心骨,默默为她扫清身后祸患。她哪怕因你堕魔,也愿意豁出全部维护你,斥责一切中伤你的流言。那我呢,我算什么,只是一个被你们蒙在鼓里,耍着心眼差使的傻子吗!”
“对,只有你们两个最好,我,我们,都是外人!”
说完,她背过身,手背搁脸上狠狠一摸,俶尔没影。
林池鱼被骂得一脸懵然,方才那点情绪全散了,“在四象塔,她们之间发生了何事?”
君芜道,“四象塔前,沈扶摇将我打下屋顶,沈小姐突然出现,说要与沈扶摇一战,但她看没看她一眼,扭头就走,传音嘱咐我送她回该回的地方。”
兰岸青咳了声道,“沈小姐,她收到沈扶摇的传音,让她退出御灵门,若在兰泽谷碰见君掌门,拜其门下,我还未来得及跟君掌门说这件事。”
“啊,”林池鱼好像很平淡地接受这个事实,道,“既然如此,她现在还能跑出来玩,应该挺闲的,你查案子时带上她罢。”
“嗯。”君芜道。
当夜无话,君芜敲响沈灵懿的门,闷头一锤,带她踏上行程。
事后,兰岸青问起君芜如何顺利带走沈灵懿的,林池鱼如实道,她笑了笑,“若我得你玄山三分真传,也不必守在兰泽谷籍籍无名了。”
林池鱼为她指了指一旁挨个等待带兰岸青去看疑难杂病的弟子,道,“你瞎?原来名声冠绝三界的兰主使,也有籍籍无名的烦恼。”
兰岸青笑而不语,随年轻的弟子前去。
林池鱼在虚有灵泽沐了七次浴,君芜和沈灵懿在外查了七天。
有了第一次的警示,兰岸青让林池鱼必须坦白她每日都在虚妄镜里看到什么,她好根据内容及时调整治疗方案。
虚有灵泽水有深有浅,不是只治疗同一种疾。兰泽谷通过反复试验,已差不多摸清每一片水泽的用途,慢慢圈画出不同的区域。
林池鱼情况棘手,兰岸青亲自看诊,外浴,内服,针灸和灵愈多方配合,每一日林池鱼都跟个刺猬一样,浑身长面尖针,平躺入睡,不敢动一下。
故渊知她怕疼,但喜欢自己忍着,半夜翻身扎到不仅前功尽弃,还会疼得无法无眠。他是剑灵,不睡觉也没关系,索性一直守在林池鱼身边,见她乱动便轻声安抚,针与人一夜相安无事。人睡得清香,针也吸足堵塞灵脉的念力,满身成就,功成身退。
到第四日,兰岸青告诉林池鱼,她该清除后半身的念力,这也代表,之后几日,她要反过身趴在床上睡。
林池鱼从不这样睡。
挤压胸腔,呼吸不畅,她根本睡不着。
兰岸青不理她,笑眯眯的,“哪有满身针难受。前几日你不是睡得挺好?”
林池鱼:“……”
不过她的一番话还提点到林池鱼。
“你过来。”林池鱼对坐在床边棋台倚头的故渊道。
“怎么了?”对病人,故渊自是万事应从。
“上床来。”林池鱼往里挪了挪。
故渊迟疑地坐上来。
“躺下。”
故渊如是做。
然后林池鱼挪身过来,趴在他身上,“这样舒服了。”
“今夜辛苦你。”林池鱼理直气壮道。
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时日给故渊带来多少苦恼。
故渊不敢动这个刺猬,喉咙模糊发出一个字节,“嗯。”
呼吸喷在身上,又痒又无奈。
翌日兰岸青来拔针,特意先敲了门。
故渊惊醒,火速从林池鱼身下挪开,将她摆直,但又发现垫在身下的被褥稍显凌乱。
故渊还要收拾,林池鱼推了推他,“就这样,去开门。”
故渊呼一口气,应声。
“早安。”兰岸青微笑道,缓步走近,眼睛率先瞥到林池鱼身下比本人体型宽大的凌乱区域,她只可意会地勾起唇笑,挨个拔掉林池鱼身上的针,“呀,看来昨日休息得不错。”
这回轮到林池鱼不理她,揉了揉惺忪睡眼,却在拔完针起身时靠近她低声说,“我确实有福气。”
兰岸青切然地落下最后一根针,“这屋子里怎么一股子酸臭味。”
弟子在身后跟上,请林池鱼去药浴,仍是将故渊留下。
如兰岸青所断言,第七日,虚妄镜里的倒影只剩故渊,兰岸青说,“好了,明日你在兰泽谷里试一试,能不能找到飞升境的气蕴。”
林池鱼盯着故渊的脸,“这个念不需消除?”
“好的念为何要消掉?这画卷里面,有苍生也有一人,不是挺好的?”兰岸青扬起笑,实在没忍住揶揄道,“早在一千年前,我就告诉过你,你俩有戏,当初你怎么说来着,是不是还打算跟我打一架?”
林池鱼不置可否,“谁又能预料到未来。”
兰岸青跟着她慨然,“是呢。”
说到这个,林池鱼想起一件往事,“你是不是有个女儿来着,她父亲……”
“哦哦……”兰岸青开始东张西望,眼眸蓦然一亮,犹如看见救兵,“哎,你快看谁回来了?”
君芜气喘吁吁走上前,沈灵懿跟在后面。
“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