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害他在一众修士面前出糗,崔念记恨至今。
去桃花镇秘境的人众多,那时他被打包成一条无法动弹,身上缠绕着的捆绳好不容易消失,结果没等来长老撑腰那几人就销毁万灵灯跑了。
回宗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被人围观看笑话的场面。崔念气不过,就往暗影阁发了悬赏。
他只记得领头那人与他身边一个黑衣修士的样貌,于是在悬赏令上贴了两人的肖像。暗影阁得了画像,不多时就将悬赏发布各地。
可即便如此,两人踪迹也异常难寻。从他委托抓人起已过数月,迟迟等不来两人落网的消息。
今日他奉父亲之命前来通报消息,没想到绑他的那人竟站在崔游房中!
崔念看着这个害他丢人现眼的家伙,气愤道:“暗影阁没消息,你倒好,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程越明目张胆破坏机缘,在引起众怒后不久,有人自费悬赏游蹿在各处的程越与裴云渡,仅他们看见的悬赏和通缉令就有几十张,而暗影阁的悬赏,迄今为止只有一人。
十万灵石的天级悬赏,放在暗影阁内部也实属少见。
“你就是那个散财童子啊。”
程越围着他转了一圈,随后从出储物袋里掏出一张印有暗影阁篆章的纸,赫然就是崔念发布的数万份悬赏令中的一张。
他拿着悬赏令,饶有兴致地看着崔念:“找我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
他居然还能问出来。
崔念凶神恶煞道:“自然是找你算账!”
崔念比他矮了一截,程越看着这人努力踮脚装凶的样子,心底没有被苦主找上门的惶恐,只觉得好笑。
他把悬赏令塞进对方怀里,挑眉道:“行啊,悬赏令上还有一人,那人是我师兄,正好我回去,要不你和我一起?”
崔念轻哼一声:“算你识相。我现在就要将你抓去天辰宫严刑拷打,那人也一样,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先前有人在玉清宗渡雷劫,他缩在房中被天雷惊醒,从天辰宫其他弟子嘴里听得此事。后来仙门大比被迫中止,他们明日便要打道回府。
上次碍于种种因素没能及时逮住他们,这次来仙门大比的还有父亲和一众长老,几个合体期联手,定能将他们捉回天辰宫地牢。
凭他在天辰宫的地位,回去后两人还不是任他处置!
崔念得意洋洋地用灵枷捆住程越手腕,催促道:“还不快走?”
程越听着他的豪言壮语,低头抿了抿唇,把即将脱口的笑声憋了回去。
这厢崔念想得美好,崔游起身,打断了他的幻想:“小念,不得对客人无理。”
“这人在外欺侮我,怎能算是客人?”崔念不悦。
他刚来就被程越吸引了全部视线,火气上头,没注意到崔游桌上摆着两只明显动过的茶杯,自然也不会将程越当作客人。
崔游对桃花镇一事毫不知情,看他皱眉,程越顺嘴解释:“他在秘境里差点被夺舍,我拉了他一把。”
“你分明是抢了我的机缘,还将我丢出结界,那盏灯本该是我的!你毁了它,还好意思说我被夺舍?”
崔念听他扭曲事实,气得直跺脚。
他对崔游道:“此人满嘴谎言,堂叔莫要轻信于他!”
两人是血亲,怎么说都该向着自家人。然而崔游非但没有关心的意思,反而略过他径直问那胡言乱语的怪人:“夺舍?可是先前你遭遇的那人?”
程越过去被夺舍一事如今人尽皆知,邪修乱世,兹事体大,仙盟内部是决计不能放任不管的。师尊昨日还同他说过这事,不曾想除了程越,他竟还妄图残害他人。
程越爽快答道:“是啊,他化了许多分魂,秘境里藏的不过其中之一。”
崔游表情严肃,好像已经相信了那人鬼话。
崔念见他被蒙骗,立马抓住程越胳膊,恶狠狠道:“还在嘴硬?好啊,待我将你押入地牢废去修为,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崔念。”
崔游喊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警告意味。
崔念与崔游的关系说不上好,但两人好歹是亲属,偶尔也会走动来往,与旁人相比自是亲近些。
他平日里没少借着崔游的名号吓唬人,原以为这次有堂叔本人在场,那人会被吓得瑟瑟发抖,谁想反倒是堂叔出声喝止了他。
崔念正欲反驳,身体忽然受一股力量拉扯,他没防备,一不留神就退到了崔游身后。
崔游收了灵力,对程越抱歉摇头:“此子天性顽劣,请程道友看在他年纪小的份上莫要见怪。”
程越本想把他拐到寒栖峰住处好好戏弄一番,奈何天辰宫开山鼻祖道歉,他又怎么好意思作弄人家亲眷。
程越轻轻甩了甩手,看似牢固的灵枷霎时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