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性情娇纵,什么心思一眼望的到头,放话本里都是最先出场被主角打脸的炮灰,跟他置气实在没必要。
程越活动几下手腕,不顾目瞪口呆的崔念,朝崔游告别:“小孩子脾气大点正常。师兄还在等我,眼下无事,我先走了。”
崔游没有阻拦,于是程越在两人眼皮子底下走远。
人跑了,崔念第一反应就是出去追。
少年身形微动,往门口方向走了几步,未出房门,就先被屋里另一人叫住。
崔念万般委屈终于在此刻爆发:“堂叔,明明我们才是一家人,为何您要偏袒他?这种人有什么值得您维护的?”
崔念早年丧母,父亲再娶后疏于对他的管教,崔念要什么他便给什么,导致他自小盛气凌人。在崔家是如此,入了天辰宫后行事就更嚣张。
崔游常驻仙盟,崔家的事他鲜少主动查探,天辰宫则全由掌门代理。
掌门提过几次崔念父子,崔元浩私下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无足轻重,碍于情面,他也就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崔念把救命恩人当做仇家,还大放厥词说要将程越和裴云渡押入地牢,此等恩将仇报之举,着实令人不齿。
天辰宫是他一手创建,崔念是崔家人,若他不出手阻止,败坏崔氏颜面的同时又让天辰宫蒙羞。
“崔念,这些年你父亲教导无方,才将你养成了这副性子。”
他转过身,没有理会崔念的大喊大叫。
“悬赏令我会替你撤下,回宗后禁闭十年好好反省,不得踏出天辰宫后山半步。”
崔念难以置信:“堂叔!”
“出去。”崔游的语气无波无澜。
崔念觉得堂叔定是受了那人蛊惑才说出这些话。
他想走近与崔游解释,身前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他无法再往前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崔游走入内室。
……
裴云渡自认不是个善妒之人,可崔游三番两次对程越示好,他身为程越道侣,心头没点不快必然是不可能的。
先前两人必须隐藏身份,裴云渡不便与他旧事重提,好在崔游识趣,知晓两人是道侣后就离开了,谁料今日崔游竟明目张胆地邀程越独处。
程越大大咧咧,对崔游那些心意浑然不知,裴云渡若不出手制止,谁知道崔游会怎么对他?
程越跟崔游共处一室,不亚于将他丢入一群豺狼虎豹之中。
裴云渡眉头紧锁,就当他一人在房中胡思乱想时,门从外打开,程越走了进来。
他神色如常,看到裴云渡还叫唤了一声。
不等裴云渡开口,程越抢先说了刚才的事。
崔念发出高价悬赏,现在他们偶遇,程越本想给对方个面子,装作被俘,带他来叫裴云渡瞧瞧。可惜崔游是个体面人,见不得这种情况发生,他也只好遗憾收手。
“我才知道崔游是他堂叔。难怪这人如此狂妄,有这么个亲戚,换我我也……”
裴云渡目光一凛,双手在程越身上摸索,试图找出崔游袭击他的证据:“崔游对你动手了?”
“……我看他对那侄子也颇有微词,动手也是先对崔念动。”
程越被摸得发痒,抓着裴云渡的手强行停下。
“崔游人挺好的,我们两个不过聊了会儿天,没你想的那样严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继续道。“对了,他说以前喜欢我,还托我向你道歉。”
这事程越一笔带过,裴云渡却知晓其中内情。崔游上门找人这事他记忆犹新,年少那点回忆又被勾了出来。
想起往日种种,裴云渡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早说过他心思不纯。”
“那你呢?”程越反问。
“……什么?”
趁裴云渡愣神的空档,程越将腰间的风麟拍到他胸口,上身缓缓倾近对方。
两人挨得极近,几乎到了脸贴脸的地步。
裴云渡下意识撇过头移开视线,可程越不许他退,捧住他的脸强行与之对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鼻间,热意很快蔓延开来。
程越很少主动做出这样亲近的举动,在他靠近的瞬间,裴云渡的大脑空白一片。
青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底满是探究与好奇。
“你把剑穗交给池亦清的时候也藏了这些心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