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芝,这里!”璋棋在远处的树荫下招招手,引得兰芝看过来。
兰芝看到他,扬起笑容,快步走过去,和他并排挤在树下的石头上,“这么急着叫我出来做什么?”
璋棋从怀里拿出一盒糕点,光是看外头的包装,就知是十分珍贵的点心。他往兰芝身边推了推,说道,“尝尝这个。”
兰芝不与他客气,拈起一块造型精致的糕点含进嘴里,入口即化,奶香混着花香弥漫口鼻。她意犹未尽地眯起眼,忍不住称赞,“真好吃。”
璋棋见她满意,一整盒都放到她的膝头,说道,“这是皇上赏下来的,御膳房新研究出的糕点,我想着你爱吃甜,就带过来了。现在天热,东西不经放,这才着急叫你出来。”
兰芝又连着吃了几块才作罢,身子一歪,肩膀撞了撞他,“你还挺会孝敬人的嘛!”
“还要多亏了贵人赏脸。”璋棋笑着同她搭了两句玩笑。
两人埋头有一搭没一搭聊起近日宫中的风波。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兰芝。”
兰芝听闻转过头来,原来是吕央华。
“娘娘怎么出来了?”她站起身,匆匆忙走到吕央华身边。
吕央华与她距离不远不近,站在另一棵树荫下,见她过来,打量她一圈,然后看向另外一道身影,“这是?”
“这是我从前一同做事的宫人,璋棋。”
“奴才见过娘娘。”
“不必多礼。”吕央华颔首,视线落在璋棋身上,“就是你把我宫里的姑姑招走的?”
璋棋恐怕她这是在问罪,头垂在地上,没有言语。
“您别吓他了娘娘,他胆子可小着呢。”兰芝罕见地替人开脱,她说着,将手里的锦盒打开,露出里面精致的糕点,“这是御膳房新研制出来的糕点,他得了赏,送给奴婢研究研究,好做出来孝敬娘娘您呢。”
吕央华自然知道她在说软话哄自己开心,看着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抿抿嘴,没有挑破,终于放了璋棋一马让他回去,看着那道颀长的背影若有所思。
“您还没说呢,独自出来做什么?身边也没个丫鬟陪着。”兰芝打断她的思绪问道,如今吕央华处境今非昔比,得要处处小心,独自外出万一碰上什么意外要如何是好。
“这也叫独自出行?”吕央华回头指了指宫门,不过百丈以内,“我还没出门呢。”
她将腻人的糕点往回推了推,“我在院子里瞧着就像你的身影,结果出来一看还真是。你们俩偷懒就罢,怎么不找个隐蔽点的地方。”
虽说提的这种事,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兰芝自然听得出来,她笑眯眯地凑到吕央华身旁,亲密地拉着她的胳膊回答,“本来就是说要给我什么东西,结果我俩都是嘴碎的,凑在一起就又多聊了几句。”
“聊什么呢?”吕梁华顺嘴问道,想来便是今日这个嫔妃丢了簪子,明日那个嫔妃想出什么法子争宠吧。
结果兰芝开口,竟然真是不得了的消息。
“恒王失踪了。”
“什么?!”
“千真万确,我那朋友璋棋如今就在御书房当值。那日他进门换茶水时,不小心听到了一嘴。”兰芝压低声音说道,“是从皇上嘴里亲口说的。”
“天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吕央华捂住心口,生怕旁人听见。
“也就两日前。那头消息封锁的紧,没几个人知道。”兰芝刚刚听到也很惊讶。没想到赵乾基这么快就动手了,她暂时不知具体情形,再说这大庭广众也不是说事的地方,干脆将吕央华往回带,“咱们别在这站着,回去罢。您今日晌午还没午睡呢,这怎么行。”
“哎呦,我成天吃了睡睡了吃,你把我当猪养呢!”吕央华蹙眉抱怨。
“奴婢哪敢!”
吕央华确实有午睡的习惯,兰芝将床铺好她不好“拂了别人的好意”,歇下没多一会便睡过去了。
等她再睁开眼,屋子里昏暗无比,她动了动干涩的眼睛,便瞥见床边坐着的一道身影。
“宋鹤听?”吕央华侧过身,小声念着。
“嗯。”那人闻言应了一声,将床边的烛火点亮。
“什么时辰了?”吕央华问他,手上摸索着去勾他的手指。
“申时一刻。”宋鹤听任她缠上来,然后将她整个手都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不轻不缓揉按着吕央华的掌根,让床上的人舒服地眯起眼睛。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都怪兰芝她不叫我。”
“是我的错。”
听他突然认错,吕央华疑惑地睁开眼睛。
“看入了神,忘了时辰。”
“什么嘛……”吕央华红着耳朵,将自己半边脸埋进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