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白越文坐在一边,乌黑的长发滚得乱七八糟,挂在耳际和细白的脖颈上,膝盖渗出一小片血珠,小腿袜也被蹭上几块灰痕,正咬着唇看自己的伤。
蒋承言脑子里的血一下凉了,他正要爬到白越文的近处,白越文撑着地站起来,先一步主动走到他面前,朝他脸上重重甩了一巴掌。
他耳朵里嗡地一声响,不消片刻,另一侧脸也被扇得歪到一边。
他被扇得连“我带你去医务室”这种话都说不出来,低着头不敢看白越文,捂着脸在地上坐了很久。
据奥赛队的其他女孩子所说,自从白越文不参加训练后,之前那批天天花枝招展孔雀开屏给自己鼓捣发型穿搭的男生大多都歇菜了,教室里也不再有男士香水味。不过怡文这一届奥赛队里,倒也有一些人很久之后和白越文关系也还不错。
第二天白越文仍然很晚才醒来,电子邮箱里收到的文件有好几个压缩包。他大概翻了一下,收购云生散股的空壳公司法人都是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简直就是明摆着有问题。上一任替他代行的经理人暴雷是职务侵占被捕,这种事瞒这么久,蹲大牢一点都不冤。
按照方何和白薇薇的遗嘱,白越文在三十岁之前都不能随意处置他手里云生集团的股份,那几家公司的持股份额加起来也越不过他,但这种在暗地里被人窥视算计的感觉实在不好,他关掉电脑后烦躁地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
这几家公司的线索都是查到一半就断了,如果幕后真的是同一个人,那他必然找了类似白手套的中间人。以现在的情况,对方若是在发难之前都躲在暗处,他会很被动。
邮箱里还有几份邮件,是在他关闭委托投递通道后仍然不死心的人,问他接不接私人用途的稿件。
给出的报价很多都不低于平常他接的商用稿件,他粗略地看过一圈,全都用简短的婉拒回复。
除开云生的某几个股东之外,白越文越发怀疑唐贺,但他现在不太想见到唐贺。唐信虽然在东林集团有眼线,唐贺如果要做这种事情,也必然不会公然在东林透风,找唐信或许也获得不了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万一呢。
他经过附近那家咖啡店时已经有些头晕,闻到里面传来的浓郁香气后晕眩感更加严重,掉头进了咖啡厅。
他第一次在晚上来这家店,也是头一回知道这里在晚餐时间还会卖炸鸡块。虽然医生建议他少吃,但偶尔吃也没什么关系。
门口挂的铃铛被门拨动,脚步声逐渐靠近,白越文感觉自己面前的光线被人挡住了。他不喜欢被不熟的人打扰进食,这还是他今天的第二顿饭。
现在知道他回国的人都不太多,前男友之流也基本在国外,这个自来熟地坐到他对面的又是谁?
“好久不见。”
一只手将遮掩面容的口罩摘下放到桌上,粗犷有力的手腕被两片膏药一外一内的全部贴住……膏药?
白越文终于抬头,那人正用左手支着下巴看他,长相似乎非常眼熟。
老板过来委婉提醒道:“先生,我们店要消费才能入座。”
他随便点了一杯咖啡,白越文心想这个点的咖啡你就喝吧,半夜在床上睡不着可以打套太极拳锻炼身体——差点忘了,这些电竞选手作息好像本来就不好。
郑博识说:“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你平常都不看ig上面的私信吧?”
白越文随便嗯了一声,“是你啊。”
平心而论许泽林这个队友长得并不比许泽林差,甚至可以称得上很帅,但性格不是白越文会偏好的类型,况且他现在已经和许泽林分手了,更没有和对方的队友再来往的理由。
“我看你游戏账号也一直没上线,最近没怎么玩吗?我记得之前跟你组队,你操作挺好的。”
“你说我跟你还有许泽林三排那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