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妃嫔跟在两人身后鱼贯而入。
殿中众人齐齐行礼,个个都低着头,不敢直视皇帝和皇后。
等皇帝和皇后在上首落座,皇帝抬眼扫过殿中,方才抬手吩咐道:“都坐吧。”
众人齐齐谢恩,纷纷落座。
“都到了吗?”
苏宣和忙上前半步,低声回道:“回陛下,除了二殿下,都到了。”
皇帝顿时皱眉:“老二呢?”停了停又道,“他不来就算了,不必等他,开宴吧。”
殿中紧绷的气氛这才稍稍松弛下来。
丝竹声再起,舞姬亦再次起身,宫人们捧着酒壶穿梭其间,殿中的热闹一眨眼便复苏了。
任复礼坐回位子上端起酒盏,一颗心却砰砰直跳七上八下地平静不下来。
这二皇子缺席,这宴席只怕没那么容易吃的安稳。
本以为皇帝早就想办法将这事压下去了,却不想……
正想着,外头忽而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内侍慌慌张张从外头跑进来,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扑到皇帝面前,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陛、陛下,二皇子殿下到了!”
皇帝见那内侍这副模样,顿时皱眉,正要开口,就听一声惊呼。
下一刻,殿门处一堆甲胄鲜明的护卫鱼贯而入,手持长戈,寒光森森。
殿中众人顿时哗然,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个着甲的身影跨过门槛,一步步走了进来。
是二皇子。
他穿着一身银甲,手里提着一把剑,脚步轻快地走进来,不像闯宫,倒像是赴宴。
殿中有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更有人下意识地往皇帝的方向靠了靠。
“老二,”皇帝立刻大喝一声,“你这是做什么?”
二皇子闻言,嘻嘻一笑:“儿臣来迟了,还请父皇勿怪。”
“你就这样来赴宴?”看他这幅姿态,皇帝定了定神,冷淡问道。
二皇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一笑:“确实有些不礼貌了,只是还请父皇勿怪。毕竟,儿臣今日前来,也不是为了赴宴,而是另有一事要请父皇定夺。”
他提着剑,向前走了一步,更靠近皇帝一些。
皇帝冷淡地看着他:“何事?”
“自然是请父皇退位让贤这种大事。”
殿中彻底死寂了。
任复礼看着二皇子,看着他提起剑,指向了皇帝。
三皇子最先反应过来,当即拍案而起,指着二皇子道:“你疯了,这是大逆不道!”
二皇子偏过头,微微一笑:“三弟,”说着,剑已出鞘,“这话轮不到你来说。”
话音刚落,三皇子就感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头顶骤然一松。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就见自己头顶的玉冠啪地一声咯在了地上,头发也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他顿时一张脸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下意识地往后退,偏偏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整个人连滚带爬,分外狼狈。
有人顿时惊呼一声,却又被深深压了下去。
二皇子看着三皇子狼狈的样子,嗤笑了一声,又转向皇帝:“父皇,你觉得儿臣刚刚那个建议如何?对了,儿臣不是来商量的。”
皇帝站在那里,面色从铁青转为平静,眼底藏着令人心悸的冷意。皇后坐在他身侧,双手死死地捏着椅子扶手,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二皇子,眼底闪烁着疯狂的恨意,却一声未吭。
殿中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退位让贤?”皇帝的声音响起,他看着自己面前的儿子,那张已露出明显苍老疲惫痕迹的脸,面无表情,“若是朕不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