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年过得兵荒马乱,周自横和方枝双双倒下,两人没回玉台门,就在百花谷待着。
都说新年是团圆的日子,但两人闭门不出,整整七天,待在各自房里,谁也不见,守岁,放鞭炮,吃团圆饭,两人刻意避开了这些。
他们不寻常的举动没有影响百花谷的过节气氛,虽然明面上没人敢八卦南都公子,但私下里都在传各式各样的八卦。
小水花不断,水面总体来说还算平稳。
过了元宵,欢乐的氛围才算淡下去。
这天洛嫣来找方枝。方枝现在住在百花谷深处的花阁,屋后面是大片大片的迎春花,漫山遍野,只有一小片的梅树,上面红色的梅花依然开得热烈,在大片金黄色中格外显眼。
洛嫣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躺在摇摇椅上的方枝,她安安静静地待在院子里,眉眼低垂,不言不语,精气神像被抽掉了。
“感觉怎么样?”洛嫣的声音在空荡的院子中响起。
方枝回神,视线缓慢地移到她身上,声音沙哑,“你来了。”
洛嫣倒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喝点吧,看你声音哑得都不成样子。”
方枝起身接过,喝了整整一杯,清清嗓子,道:“谢谢。”
她放下杯子,跟在洛嫣后面来到花厅,“你拿到储物戒了?”
洛嫣头也没回,“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打算跟上周自横走呢。”
她随手摆弄边上的花骨朵,这边都是没开的花,放在檐下。
方枝沉默,她只是累了,不是傻了。
“那把火是你放的吧?还有那碗酥山。”方枝话问出口,心里却早已有了答案。
“是啊,不然怎么给你拿回来储物戒呢?”
方枝伸手,“东西呢?”
“别着急呀,到时候你离开的时候东西自然就会你手上。”
方枝声音冷下来,“所以你折腾这么久,把我们两个人弄得起不来,都头来你什么都没拿到?”
洛嫣神色不自然,轻咳两声,“至少你现在来了这里,从密道下山,自然是天高皇帝远,随你去。”
“拿不到储物戒我怎么走?”方枝语气有些冲,暗自后悔把筹码全压到她身上。
洛嫣一甩手,“既然你不信我,那咱们以后再也别见。”说罢拂袖而去。
方枝别过脸,深呼吸,平复心情——看现在的情形,还不如她自己明抢。
方枝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不断看向修剪整齐的矮篱,手里摩挲着珠串,心中躁郁难安。
等到晚饭时分,方枝一反常态,不仅接了食案,还主动同来人搭话。
这样的异常很快报到了周自横面前,周自横盯着面前的碟子,一样的饭菜,他怎么没尝出来有什么不同?
“她还说什么了?”周自横蹙眉,总是高兴不起来。
“方姑娘还问明天的膳食是什么,她问能不能做笋汤。”下面传菜的人回答到。
“你家那位可真沉得住气。”华淮风从门口走进来,一脸揶揄地看着他。
“要不要我教教你?俗话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一甩折扇,挑眉看他。
周自横淡淡扫了他一眼,“我不和打女人的人交友。”
华淮风一噎,“我那是类比,何况......”他凑过来,用扇子遮掩着,“此打非彼打,在床上打,还不是你说了算?”
周自横斜眼看他,把自己的袖子从他那里拽出来,刚要开口,对面那人截住他的话茬,
“哎你别说你没干过这事儿啊。”
周自横眼神微眯,“你还有听人墙角的习惯?”
华淮风猛地跳开,“我可是谷主,我什么不知道啊。”说话见他避开直冲面门而来的茶水。
“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习惯可不好啊,南都公子要文雅,文雅知道吗!”
周自横收回茶杯,“你,另当别算。”
华淮风的声音在旁边的椅子处传来,“别装了,你来我这里打得什么注意我都清楚,别不好意思,你跟我道个歉,我呢,不计前嫌,肯定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周自横沉默半晌,给他倒了杯茶,“这茶不错。”
“这就对了嘛,”华淮风坐到他面前,“我告诉你啊,这女人嘛,就得好好哄哄,要长嘴,她不高兴的时候要少说多做,记得给她送几块糕点,吃了保准给你好脸色。”
“还有呢?”周自横铺纸磨墨,一脸正色看着他。
华淮风看着他一字不落地记下自己说的话,憋着笑继续给他传授“追人秘籍”。
周自横房间的灯燃了一夜。
——
方枝第二天早上果然看到笋汤,她尝了一口,甜的,又夹了一块点心,更甜。
她把筷子一扔,这口味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奇怪。
剩下的汤粥点心或多或少都带点甜味,一顿饭吃得极不舒服。
早饭没吃两口,整个上午都没精神。
周自横在后山高处看着她神情恹恹,低头查看纸上记的东西,皱起了眉头。
中午的菜口味立马换回来了,淡淡的咸口,方枝早上没怎么吃,中午到是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