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最初的黑衣人站在那处,身上的血一直在往下滴,他撕开一截布料,草草的给自己一裹。
楚流就这么冷眼看着他,并未阻止。
那名黑衣人准备好重新应战楚流,他用断刀从地上一划,地板被刀气划破,碎裂开来。
他将刀气混杂着碎片,一起击向楚流。
楚流劈空一砍,将碎片反弹向他,这碎片混杂了两个高手的内力,顺着他现在的姿势击中了身后的墙壁,蹭着那黑衣人的身体轮廓。
那墙壁被那细小的石头硬生生震出了四方八开的裂痕。
楚流故意没将那些碎石击中那人,而是蹭着他的身体掠过。
这是警告。
那黑衣人断刀刀背上的刀环只剩两个,互相撞击,当当作响。
他也感知自己无法战胜楚流,自嘲地笑了两声。
在门口的无问扒着阿灿的肩膀,看着这断刀,总感觉有几分熟悉。
这黑衣人其实尽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了,但是这接连过招下,自己又身处死局,不免还是会露出自己的招式。
“这刀,倒让我想到了一个人。”无问说着。
楚芃芃好奇地问道:“有说法?”
“十年前,有个异族孤儿流落在江湖,据说他父母惹下了不少血债,所以这边的百姓便也不待见他,他躲避人群远住深山,靠捕食野兽练就了一身生存技能,后来被一道士收养在山上,做了关门弟子。”
阿灿说:“这不挺好的吗?”
无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黑衣人,说:“可他不知道与道士发生了什么争吵,入门后没多久就将道士大卸八块,丢在道观中的香炉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又火烧了道观……”
阿灿吸了一口冷气,看了一眼那断刀。
“…江湖上众人得知了此事,群情愤慨,人人得以诛之,皆以斩杀他为荣,派了不少人围剿过他,而他杀了三天三夜还不停,足足屠了半城的人,逃了出来,这十年偶有江湖人见过他,说他这十年不知道又修了何等功法,比十年前还要强。”
这把刀太有辨识度,虽然无问一开始不敢往那边猜测,但最终还是想到了那个人。
岳古,他叫岳古。
一个顶着南夏国的名字,却事事与南夏敌对的异族人。
那把饮了不少南夏国江湖人和平民血泪的刀,只剩下了短短一截。
杀人者,有一天也会被人所杀。
大抵就是江湖人的命数了。
岳古看出楚流只是在戏耍自己,他杀人无数,也戏弄玩耍过不少锤死之际的南夏国人。
他自命不凡,闯荡江湖这数十年都是单方面碾压,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被人戏耍。
似是不甘,又是对自己的极度自傲,一瞬间竟然让他生出了一丝干脆自裁也不要让楚流称心的心思。
他横刀到脖颈,被楚流挑掉刀柄。
阿灿目睹,在一旁轻笑出声。
对武林而言,明知不敌也要迎刀而上才是唯一出路,自裁是百八十年后依然会被拿出来耻笑的死法。
无问有些担忧:“这岳古扬名江湖,靠得不止这一身霸劲,还有…”
断刀飞出的一瞬间,岳古往后一倒,竟直接攻向了楚流的脚。
他不过是用自裁放松警惕,而是要给自己争取时间。
楚流用刀挡住,他顺着刀弹出的力道,到了左边更为宽敞的地方。
那边的墙壁上还挂有一个烛火,他将烛火接下,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
那几乎就要灭掉的微弱火光,被他的袖口一抚,竟然化为了一条巨大的火龙,冲向了楚流。
楚流凌空跳起,躲避火龙,那火龙追着他的脚,与他一道跃到半空。
楚芃芃抬头望去,月亮之下,从她的角度他们二人都被圈在那道圆月里。
她能清楚的看见楚流的每一次出招,游刃有余,那个一直在别人嘴里述说的天下第一高手楚流的形象逐渐鲜活起来。
楚流在空中与那火龙过招,凶猛的火势几次靠近,却无法近他的身。
另一边,岳古再次抚了一些袖口,再次幻出了一个火龙,只是这次的火龙火势明显小了很多,只有之前那只的一半大。
这只火龙一出,便冲向了那个已经将四个黑衣人都重伤,刚要站定的慕白。
“小心…”楚芃芃忍不住提醒道。
慕白耳朵微动,并未躲避,而是用长枪直直刺向火龙的眼睛。
火龙的身体不知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道击中碎裂开来,变作无数的火光,掉落的火星碰到了一些碎木,一下就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