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体恢复怎么样？还有不舒服的吗？”容乔关切道。

“很好，不用担心。”毕昕雯想起之前特意送到她房间门口的红糖，又转头补充了一句，“那天的事儿，谢谢了。”

“啊，不客气啦，能帮到你就好！”容乔灿烂一笑道。

“不过，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容乔耸了耸肩，感觉后背像被视线缠住一般浑身不自在。

“你都拿前三进国家队了，大家当然都看你了。”毕昕雯淡淡地开口，跟容乔一起走上各自的靶位。

不过，容乔却仍然觉得刚刚射向他的目光和之前不太一样。

「算了，比赛重要。」

容乔深呼吸几口气，然后条件反射地想打开自己的“心流状态”，不过，他余光中瞥见毕昕雯已经比他先一步进入状态了。

没有用任何动作。

没有用任何工具。

只是盯着她自己的枪，而已。

「好纯粹的意志力。」容乔佩服不已地想着。

试射结束，示意正式比赛开始的绿灯亮起。

毕昕雯先举起自己的枪，干脆利落地完成了击发，容乔也毫不迟疑，用肌肉记忆复制了早已行云流水的动作。

相比起个人比赛，团体资格赛的时间短了很多，三十分钟很快过去，场上十六支队伍一时间都已经在场上完成了资格赛的比拼。

“感觉不错，不知道成绩怎么样。”容乔脱下自己的遮挡镜笑着看向毕昕雯。

不过毕昕雯却仍然没有从入队的压力中解脱出来，面无表情地不发一言。

没得到回应的容乔也没有尴尬，继续好奇地望向大屏幕。

“现在宣布混合团体10米气手枪项目资格赛的总成绩排名。第十六名，广西队。第十五名，湖南队。第十四名，广东队……”

“怎么从倒数开始念啊？这得啥时候才能念到我们？”容乔撅着嘴小声嘟囔道。

毕昕雯则面色越发阴沉，心情裁判每念出一个名字就震颤一下。

「给个痛快吧……」

“第十名，山东队。第九名，河北队。第八名，福建队。”

每念出一组名字，大屏幕便会显示一行排名，这也是组委会特意安排的环节。

“这也太刺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奥运会呢……”容乔捂着自己的小心脏，本来觉得自己发挥很好的轻松感在这一刻瞬间荡然无存。

教练席上原本坐着的教练们都不禁全都站了起来，与选手们一同紧张着等待属于自己队伍的结果公布。

“第七名，江苏队。第六名，浙江队。”

看台上也掀起了不少讨论的浪潮。

“浙江不是老牌劲旅吗？怎么都沦落到第六名了？”

“金牌赛应该是安徽和山西吧？去年就是这两个队。”

“我看未必，这一届完全就是辽东的主场，虽然混团都是新人，但是这两个选手全都进了单人决赛，不容小觑。”

与此同时，残忍冰冷的名次还没有结束。

“第五名，上海队。第四名，安徽队。”

毕昕雯已经不太敢听下去了。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裤子两侧，即使面上再怎么装作若无其事，可她那泛白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完全暴露了她。

“我要进国家队……我一定要进国家队。”

她低声反复念叨着，像为自己下的一道咒令。

容乔的左耳是广播里的宣判，右耳是毕昕雯心焦的祈求，此时此刻，这一场比赛对于他来说，意义忽然变得无比沉重。

如果他们能够挤进第一二名，那就基本上可以稳进国家队。但如果，他们恰好在第三名，那么就意味着他们还需要跟安徽队争夺这个入队资格。

他自己已经拿到了入队资格，但是毕昕雯还没有。所以，他必须比在自己的比赛里还要不遗余力地发挥才行。

“第三名——”

容乔已经有了隐隐的预感，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走到了毕昕雯的身边，陪她一起接受这一声号角的吹响。

“辽东队。”

容乔听到身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劫后余生一般。

“昕雯，我们进铜牌赛了！”容乔朝几乎快瘫软在地的毕昕雯露出暖阳般的笑容安慰道。

“太好了……”

毕昕雯缓了口气后转过头，直勾勾地注视着容乔的双眼，此时容乔才发现毕昕雯的额头已经布满汗珠，相比起紧张，她更像是疼出来的。

容乔立即收起笑容，担心地上前搀扶住她，慌张失措地问道：“昕雯，你你你还好吗？不是说好很多了吗？怎么还……”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例假会疼这么久，下午的个人赛我应该是没办法进前三了，所以……所以……”

毕昕雯忽然一把抓住容乔的手腕，几乎是请求的语气和眼神，“容乔，我有必须要进国家队的理由，我等不到明年。”

“那就相信我。”容乔紧抿嘴唇，反握住毕昕雯的手，眼神坚定不移地说，“你想要做的，我会帮你做到。”

“容乔，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没有退路更好，”容乔的嘴角上扬出自信昂扬的角度，“这样我们就能闭着眼睛一往无前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