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着书中图示掐了个唤灵诀,墨七正在一旁吃零食,术法启动时,它额间的契纹骤然亮了起来,吓得它被糕点噎住直翻白眼。只见它眸中涌出两汪泪水,半天才平复下来:“主人,你……你在做什么!”
沈方愈:“……”
这书里可不是这样写的啊?
明明是说,用了此诀,契兽就会立即反应过来,摆出战斗姿势,守护在主人身前,与主人一起退敌。
说好的显身护主呢?说好的战意瞬起呢?
这本书也不是新出的,应该不是书的问题,那只能是人,不对,兽的问题了。
“指望你护主,我怕是已经死了千百回了。”他叹了一口气。
墨七听不懂他说的什么,踱步到沈方愈的身边,它也不是很喜欢沈方愈手中那破书,于是故意把爪子踩了上去,在沈方愈生气之前,再把毛绒绒的脑袋靠在对方的手臂上。
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困了?”沈方愈揉了揉它的脑袋。
“好累啊!”墨七眯着眼睛,惬意地享受着沈方愈的抚触。它在外疯玩了一整天,确实也是累极了。
这短短时日,对墨七这只长年在禁制之地过单纯生活的小兽而言,实在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罢了。”沈方愈抽回书本,一手抱着墨七,将书仔细收好放在书架之上。
之后又拿出宝葫芦,对墨七说道:“进去吧!”
墨七睁开眼,一脸不愿:“主人,让我陪你一起睡好不好?我保证一点都不吵!”
“不好。”话音落下时,墨七已在瓶子里待着了。它委屈地呜咽了几声,终是抵不过睡意袭来,不过片刻功夫便呼呼酣睡。
他晚上又修炼了两三个时辰,这才上床就寝。
子夜相交。
沈方愈酣睡梦之际,那宝葫芦忽然泛起淡淡微光。一缕银发率先探出瓶口,接着是白色袍角。
虚影终是幻成了一名男子模样,银发如瀑垂落腰间,姿容绝美,身形高大。月光照进窗棂,一双金瞳于暗夜之中若隐若现。
他安静地站在沈方愈榻前,借着月色仔细打量沈方愈。继而伸出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那指尖离沈方愈眉心半寸时停了一停,接着又一路向下。
沈方愈身上被褥悄无声息地拉开一角,坦露出肩膀和胸膛。那骨节分明的手最终在沈方愈的胸前停下,灵力缓缓自他掌中注入沈方愈胸口。
随着灵力注入,沈方愈身体似有一股洪流搅动,让他在梦中也无法安稳。但他也被困于梦中无法苏醒,身体不住扭动,似要摆脱这难耐的折磨,几番动作之下,仅着的一件白色里衣也随之松垮。
几道灵脉游走于沈方愈的经络之间,本应该畅通无阻,偏偏会在某一处停下来。沈方愈痛苦地扭动身体,如陷恶梦般紧紧皱起了双眉,不多时便浑身汗水涔涔。里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略显单薄的身形。
男子瞬间收走灵力,沈方愈才渐渐恢复平静。
“啧,”男子俊美的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灵根都废成这样,还妄想做我的契主?”
他不再理会沈方愈,转身在房间里慢悠悠地踱步,目光随意地扫过屋内的陈设。那些桌椅床铺、书画摆件,皆未能提起他的兴致。直到他的视线落在桌上剩下的几块桂花糕上,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糕点三两口被他吞下了肚。
他缓缓闭上双眼,脸上浮现出餍足的神情,轻轻喟叹:“唔,这人间,也就这几口吃食最值得留恋。”
寅时初刻,晨光初绽,银发与金瞳的身影已不见踪迹,唯有一团雪色绒毛的小毛团子,趴在芥子宝瓶里面幻化出的床上,轻轻打着鼾。
沈方愈悠悠醒转,只觉得浑身不适,想是昨夜梦中睡不安稳之故。他拿起葫芦轻轻一晃,白泽打着哈欠钻出来,漆黑眸子半睁半掩:“早啊,主人。”
“早!”
“主人!”墨七突然尖叫起来,“我的桂花糕怎么全没了?”
沈方愈看向那空空如也的碟子,忽然想起来,昨夜他曾说过墨七,让它夜间不要吃太多甜食,对牙口不好。墨七倒是听话,说不吃就不吃了,碟子里留了好几块。
怎么就没了?
他们所在的峰头本就偏僻,沈方愈实在难以相信会有外人潜入。况且,即便自己修为不算顶尖,若真有外人来过,以他的感知,断不会毫无察觉。除非那人修为远在他之上,可这又谈何容易?
教中长老们更不可能半夜跑过来只为偷吃几块桂花糕……
虽是不太相信,他还是以灵力查探了一番,确认了没有外人来过的气息。
“怎么会呢,难道是被我梦中吃掉了?”墨七喃喃自语,“虽然我昨夜确实梦见自己在吃桂花糕……可这……可这也太奇怪了……”
沈方愈扫了一眼墨七,方才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它的下巴毛上,竟还沾了一小块的碎糕。
这半夜起来偷吃桂花糕的,除了它自己,还能有谁?
沈方愈无语。
想来定是这小家伙半夜肚饿,悄悄起来吃了几块,随后又倒头睡去,以至于错把此事当成了梦境。
此事已有了答案,沈方愈不愿再多作纠缠,于是说道:“墨七,一起去吃早膳!”
墨七听到“吃”这个字,立即眼睛放光,桂花糕的事立即抛之脑后,跟着沈方愈屁颠屁颠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