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到这个称呼,凌觉愣后笑了笑,他的表情是装也装不出来的难看,像是想要试着理解对方的话,嗫嚅一会儿却还是想不通,“你叫我什么?”
刚才那一声纯粹归于情不自禁,意识到凌觉不记得了后,齐以允很快垂下眼,他收敛住所有的落寞,久久才闷声道:“没什么。”
看凌觉现在这副模样,假如他不记得了,那么是不是也代表着他已经把曾经那些让他彻夜难眠的过去给忘掉了?
如果是这样,似乎就算他忘记了后面连带着的有关自己的那一份时光,齐以允也觉得这样很好,至少这样凌觉再也不会记起。
所以,不记得就不会痛苦了。
齐以允靠回凌觉怀里,再没说过话。
凌觉静静将人圈在怀里,眼神在昏暗的环境里让人看不真切。
他拍了几下齐以允的背,不知道该说什么似的问:“为什么不问我?”
“嗯?”齐以允没骨头一样靠着不肯起来,他的语速很慢,声音也懒懒的,“问你什么?”
“离开的方法,”凌觉的手缓缓上移,最后停在了齐以允的后颈,“靠近我,不是为了这个么?”
“是想问的,不过也不急着这一时,”齐以允本来还不怎么在意,可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起头来,没听出对方话里的不对劲,再开口时满脸认真,“对了凌觉,你是怎么把我带走的?”
“我忽然不见了纪桉肯定很担心,我得回去,”齐以允用手撑住凌觉的腿就要起身,却很快被凌觉按了回来,他靠在对方肩上,鼻腔里充斥的都是一股熟悉的花香,好像是在花园里的那些花的气味。齐以允没再起身,终于隐隐感觉到了凌觉的反常,他试探喊了声,“凌觉?”
“你怕他担心,”凌觉淡淡道,此时齐以允看不见他的表情,“我送你回去。”
凌觉俯身在齐以允耳畔开口,语气里带着些邀请的意味:“如果你还想知道其他的,今晚来找我。”
不就是晚上过去一趟吗?齐以允觉得奇怪,毕竟就算凌觉不这么说他也会不请自来的。
担心纪桉是一回事,按照他对自己的理解,齐以允估计自己到时候给人安抚好了,很快就会屁颠屁颠跑去找凌觉,也许还用不着天黑。
“一定要晚上?”齐以允天真问,“我能早些去吗?”
齐以允似乎听见凌觉笑了一声,靠着的这副身躯越发轻盈,面前是熟悉的装潢布置,他瞬间回到了自己消失的地方,在纪桉身后的沙发上静静坐着。
“可以。”
最后,齐以允回过头时还能听见凌觉的一声。
齐以允回头看见纪桉在原地怀疑人生,对方站在窗户边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像,他蹑手蹑脚走过去,想要看看纪桉什么时候才能发觉自己回来了。
纪桉满脸死气,听到身侧传来的脚步声时,他缓慢转过头去,看到的就是齐以允的笑脸。
“纪桉,”齐以允已经做好了准备要读唇语,“你说话说慢点,我听不……”
纪桉皱起眉,握住对方的肩膀抓到实物了才算安心,一口气好像有很多想说的话:“齐以允,我看见你掉进洞里,可你为什么又……你去哪了?”
发现自己能听见对方讲话了,齐以允眼里掠过一丝惊喜,当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刚才这里会上演一幕狗血的“失聪”大戏,真闹鬼了似的。
“没去哪,”齐以允含糊其辞,他拿掉纪桉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偷偷看一眼对方的脸,觉得心虚又添了句,“真没事的,我这不好好的吗?”
两人毕竟也一起相处过这么久,只是一个眼神,纪桉就能看出来齐以允还有隐瞒,可这人的确完完整整地回来了,他暂时也没想硬钻牛角尖。
面对着齐以允这完全拙劣的掩饰模样,纪桉松了口气后退一步:“行,你说没事就没事。”
在这不停遗忘的角落,先记起一切的人总会显得更从容些,为了让纪桉安心,齐以允事无巨细跟他讲了这几次“七日”里发生过的事,详细到对方为什么会选择留下这么多线索。
纪桉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紧绷到后面渐渐放松,他望着齐以允的脸,等到对方不再开口后,他只问了一句。
“你确定,那个人是可信的么?”
“当然,”齐以允想都没想就点点头,还不忘臭屁一下,“我的眼光你还不清楚?”
说起眼光,纪桉上上下下看了看齐以允,最后只丢下一句:“有待商榷。”
“嘴硬。”齐以允笑着说。
“不过,我该走了,”齐以允望了眼窗外,什么都没看清,只能看见天色尚早,对他来说没黑就是还早,“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