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桉抱着手，一时间对他们已经重复过很多次这个事实还没有概念，他目前的记忆只有从他们这次进门开始：“那照这个进度，等你从他那里问到了离开的方法，我们刚来就能走，这样下来是不是顺利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先试试，”齐以允没有把话说绝，知道他信凌觉别人未必，“试试总不会有错。”

“也是，”纪桉点头，他抬眼问，“现在就走？”

齐以允起身，经过纪桉时还不忘拍拍他的肩膀：“嗯，等我的好消息吧。”

“切，”纪桉装作嫌弃的模样扫扫齐以允拍过的地方，“等你回来再说。”

“好噢。”齐以允已经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来应了声出去。

要去见想见的人时，路上的风仿佛都是轻轻的，它像是要推着人往前走，偶尔也会上前来吹得齐以允额前的碎发往后倒。

脚步轻盈地来到了花园，齐以允已经看见了亭子里站着的那人，他走在通往目的地的小路上，思考待会儿去到对方面前时第一句话可以说些什么。

走到半途，凌觉也有感应般转过身来，看见缓缓朝自己走来的齐以允，他毫不掩饰笑笑。

“凌觉，”还没走到时齐以允就忍不住伸出手大幅度挥挥，他对着凌觉道，“我来啦！”

最后一段他是小跑着过去的，凌觉早就做好准备张开双手，两人抱了个满怀，齐以允在这拥抱里抬起头来，只看着凌觉笑。

“很开心？”凌觉揉揉齐以允的头发。

齐以允重重点了几下头：“当然，想到要来见你，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都想飞着过来呢。”

看样子凌觉对齐以允这种夸张的说法很适用，他扶住齐以允的头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嘴角扬起的弧度是此前从未有过的。

当然齐以允来这一趟的目的并不纯粹，虽然他们两个都已经有了准备会要谈论这不大美妙的有关“分离”的话题，齐以允轻轻叹了口气，想起什么问：“凌觉，如果我走了，我是说到时候我们都回到了现实世界里，你也能一起回去吗？”

凌觉没有立刻回答：“怎么问这个？”

“当然要问，”齐以允垂下眼，有了这段不算美好的日子的相处，他也对系统的残暴程度有了清晰的认知，扣住这些非旅客的人们不让走之类的，仔细想想还是极有可能的，“要是你走不掉的话……”

我也就不走了。

后面这句齐以允没急着说出来，他还在等凌觉的答案。

他知道这不是自己脑子一热的突发奇想，只知道凌觉在哪里他才会想去哪里，从前奔着凌觉去时是这样，到现在也不会改变。

等了有一会儿，也许没有很久，只是开始等待后的每一秒都像是被拉得很长，齐以允听见凌觉的声音，有些愣愣抬起头，那一瞬间差点忘了呼吸。

凌觉神情没变，用他那云淡风轻的语气说：“你走不掉。”

齐以允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凌觉看了一眼对方的身后，静了几秒后又说：“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齐以允：“什么时间？”

凌觉不再看无关紧要的地方，他收回视线，用那还是带着笑意的一双眼看着怀里的人，开口前还记得悉心替对方整理了下乱了的头发：“我兑现了诺言，已经告诉了所有人离开的方式，这样你会高兴的吧？”

听到这话，齐以允的注意力被短暂分走，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只想问：“我走不掉，是什么意思？”

凌觉闻言，伸手摘掉了齐以允的耳钉，那造物在他手中忽然变化形状，最后变成了一枚精致的戒指。

“手给我。”凌觉说，齐以允下意识伸手，任由对方给他戴上戒指。

凌觉的动作很轻柔，连带着神情一起虔诚到他们此刻仿佛身处神圣的婚礼殿堂，此刻正是交换戒指的环节。

“我以前听说过一种有关戒指的含义，那似乎也和爱有关，”凌觉握住了齐以允戴有戒指的那只手，视线从戒指上移到对方脸上，他忽然喊了声，“齐以允。”

“什么？”齐以允抬眼，他快被眼前这张脸给蛊惑，冰凉的指环还戴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我锁住你了，”凌觉说着竟然勾起了唇角，“如果这还不够的话。”

凌觉望向齐以允的身后，那长长的一条小路，或者更确切些，他是在看自己曾经亲手刻在路上的那些咒语。

“你知道这条路，你走过多少次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