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所有事物最初时那样。

“那时我有的，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拿出来，这些能够当做赌注了么？”

就像一次一次的“七日”，齐以允并不认为自己的提议完全不可实现，这只是更宏大的一次“七日”重现而已。上次都赌了，这次也未尝不可。

对视良久，仿佛已经看穿了对方的一切私心，凌觉笑了一声，再次确认：“你要利用我，来证明我是错的？”

“不算利用，”齐以允纠正对方的说法，“这只是一种佐证手段。”

凌觉依旧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似乎没有区别。”

只差最后的一把火，齐以允握紧了拳头，装作挑衅笑着：“说了这么久，你不敢？”

“不，”凌觉摇头，“只是觉得不怎么公平，现在你说了那么多，我是不是也应该添加一些自己的条件？”

齐以允：“你想加什么？”

“一旦重来，所有东西都会被清除，记忆……”说到这里，凌觉忽然反应过来，他愣过后重新看向齐以允的眼睛，“啊，你是在打这个主意啊。”

这次的重来会比短短的七日长许多，相应的，如果回去，中途的一切都会被修正，人们千辛万苦找回来的记忆以及……已经死去了的旅客们。

“第一次什么都做不到的你，”凌觉垂眸，“以为再来一次就能改写什么吗？”

齐以允的眼里倒映着太阳，他丝毫不惧面前这个为他们带来一切灾厄的“造世主”，再没多说其他来试图说服对方，只问：“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能？”

“那么，在原有赌约的基础上加一条，”凌觉不知不觉掉进了齐以允的陷阱，“在你重新来到这里之前……”

齐以允看见凌觉的嘴在一开一合。

“你要想起这次的全部，包括我们的赌约。”

否则。

齐以允犹豫了，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毕竟凌觉给出的限制条件可是在他重新来到圣钟门以前，却要他在无法故地重游的情况下能够记起全部。

“好，如果我赢了，”他直直对上凌觉的视线，“关闭系统，你要让所有人回到真正的世界。”

就像他所说的，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就算条件再严苛，但只要有机会能够挽回一些，替包括凌觉在内的所有人，他都愿意去尝试。

此刻两个人仿佛都抱着必胜的决心，凌觉笑着，看可怜虫那样终于愿意松口：“成交。”

“只是在这之前，我和你还有话要说。”

……

齐以允被凌觉带回了太阳岛，一间偏僻的房屋里。

岛上已经没有人，或者有人也不会改变什么，窗帘被拉紧，这里几乎没有光能够透进来，齐以允坐在落地窗前被迫抬起头，凌觉把他带过来，却什么都不说，他对齐以允所做的一切好像只是在纯粹地发泄着什么。

感受到对方的情绪，齐以允用双手勾住凌觉的脖颈，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每快要窒息时才被松开。

齐以允低下头，凌觉则用手指碾过他的唇，在这样完全看不清对方模样的环境下，看不见才什么都显得分明。

“委屈吗？”

齐以允愣住，随即摇了摇头，右脸却被很轻地扇了一下。

这类似抚摸的力度落了下来，齐以允又听见凌觉笑。

“真可怜，连出现在你面前的是谁都分不清了吧？”

“分得清，”齐以允背靠着落地窗，虽然看不见什么但还是抬起头，这几天他被关得有些傻，于是下意识开口答，“你是凌觉。”

凌觉摸摸齐以允的头，像是主人对待宠物那样：“这么聪明，那为什么不一直都这么聪明呢？”

听到这话，齐以允听出来了问：“你说我笨吗？”

“不，”凌觉在齐以允唇角印下一吻，“不算笨。”

……

被带到这里的第不知多少天。

齐以允被蒙上了眼睛，他出了一层薄汗，一切都由身上这人主导着，没有拒绝的余地。

“凌觉，”偶尔情绪上头，齐以允忍不住喊着对方的名字，“凌觉……”

“呵，”凌觉面无表情地用一根手指搅弄着对方的嘴，齐以允忽然磕磕巴巴问，“什么，时候？”

“什么？”凌觉随之停下了动作。

“什么时候，你答应我的，”齐以允说得断断续续，中途还在大口喘气，“什么时候，回去……”

黑暗里，凌觉安静了一会儿。

如果不是还能近距离感受到对方的存在，齐以允还以为身边已经没人，这种安静笼罩着他，让人空生出一种不安来。

“凌觉？”缓过来了些，齐以允又问。

“凌……”

齐以允被捂住了嘴。

“这么心急，”凌觉不冷不热说着，手缓缓下移，“那好啊。”

那只手很快顺着对方的动作滑落到了齐以允的脖子上，最脆弱的地方被人这样控制着，齐以允忽然有种错觉，好像下一秒，凌觉就可以轻松掐死他。

很可惜这不是错觉。

这只手没有预兆开始慢慢收紧，无时无刻的高强度运动后，齐以允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他只能静静地感受对方给予他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譬如此刻，凌觉能给他的，就是让齐以允等待死亡的降临。

最初是一只手，也许是察觉到自己微弱的呼吸，凌觉又加了一只手，这无疑加快了齐以允的死亡速度，他闭上眼睛，伸出手还想要去抓住些什么。

可是濒临昏厥的那瞬间，有什么东西滴落到了他脸上，齐以允知道那是什么，可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开口问。

他死了。

……

颠簸的，不舒服的感觉充斥了他的全身。

齐以允睁开眼，因为一股莫名的窒息感，他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脖子，当然那里什么都没有。

而他转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已经停了的客车上，车上其余乘客似乎都还在睡梦中没有抬头。看着眼前场景，齐以允满脑子都是空白的，当他转头望向窗外。

天蒙蒙亮，大雾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