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凌，别这么生气嘛，我只是顺手帮了你一下而已，怎么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好像是我搞砸了一切似的？”

面前的Hector轻轻哼着歌，而他们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大度地替你成为这个恶人，想想看，我不是已经让你顺理成章地死在他面前了么？多么伟大啊，我猜他以后会记得你一辈子的吧？哈哈哈哈……”

Hector的声音落下，许久没有回应的那人轻飘飘开口，仿佛对Hector口中所说这些毫不在意，他的话语里是不加掩饰的警告，让听者也感受到了满满上位者对待下位者的压迫：“不会再有下次，如果你还想好好站在我面前，就别再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

闻言，明明是在被威胁，可Hector还能继续不着调地应着，语气轻松到好像他和对方只是在聊着能够轻易说笑的话题：“好啦，我以后不妨碍你不就好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嘛，真可怕呀。”

“你最好是。”那人最后说。

……

齐以允越听越茫然，他的脑海里像是有一团出现后便经久难消的浓雾，以至于越往后听他越觉得另外这个人的声音也像是隔了层雾，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听上去分明很近。

可偏偏怎么伸手都够不到。

齐以允呆呆站着，再抬眼时面前仿佛又是那场不会停歇的雨……为什么是又？

他落寞置身已经崩塌如废墟的庄园里，一层层的阴云盘旋在庄园上空，衬得此时的世界是这样的糜烂昏暗。

他双手双脚都是冰凉的，雨点从脸上滑落，他好像还能听见这声音的主人朝他说着话。

“齐以允，我走不动了。”

齐以允回过头去，能听到声音却看不见发出声音的那人，身后留给他的只有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那裂缝很宽很长，黑得深不见底，却让人莫名想要往里跳。

好想死掉啊。

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比觉得此刻的自己太陌生还要先来的，是Hector的邀功。

“怎么样？”Hector此时表现得像是个等着被夸的小孩，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捧到想要讨好的人面前，只待齐以允能给出令他满意的表现。

“他，是谁？”齐以允慢慢有些分不清哪里才是他真正身处的地方，他慢吞吞回过头问，“你叫他什么？”

Hector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朝齐以允伸出手，掌心里冒出点点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纷纷飞向了齐以允的额头，照得人眼里仿佛都倒映着这种碎的光，眨眼间，齐以允听见Hector笑了一声。

“我不能说哦，”Hector看起来有些失望地收回了手，“看来我们的这位大人似乎是铁了心要让你糊涂着，可惜了，我可是很想帮你的。”

对方收回手后作出了一副过分的惋惜模样，也就是这份不必要的惋惜，齐以允顿时察觉到了什么，从发现弓箭再到被引出来，一直到现在为止，似乎都是这家伙在刻意引导。

齐以允很快找回了最初的理智，他强迫自己从那些不必要的情绪里脱身，即便他真的很想知道总浮现在自己脑海里的那声音究竟是谁，也至少不要在这家伙面前表现出来。

“哦，随便，”齐以允抛下这句没多想就要转身，Hector似乎没料到有这么一出，他错愕笑笑，等人走出好几步才想着追上，他走上前去把人拉住，这会儿开口时已经没有那么胸有成竹，“喂喂喂，我不是在帮你吗？你就这样说走就走？况且……”

“不用你帮我，”齐以允斩钉截铁，“松开。”

“好好好，我松开，”Hector张开双手，颇有种犯罪分子落网的态度，“不过照你说的，你现在走了，其他人还能看见你吗？”

齐以允没应，他的微表情已经出卖了自己。

或者应该说，从今夜见到Hector的第一眼时，他朝对方说出的那句话就已经表露出来了一切。

“是这样吗？你只能看见我啊，”确认过自己想知道的，Hector又开始耀武扬威，他走到齐以允身边，摸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这可真麻烦不是吗？”

齐以允没去看他：“你想说什么？”

“哈哈，没什么，我只是忽然在想，”Hector很有自知自明地眯起了眼，否则他眼里的兴奋一定能够瞬间溺死见到他的每个人，“组成一场游戏的要素该有些什么？”

“游戏？”

“是啊，游戏，”Hector有些意外地“哦”了声，才想起来解释，“用你们的话来讲，应该是‘旅行’对吧？”

那么换过来的话，Hector真正想问的是，组成一次旅行的要素会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