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次。
他一个人站了有很久,直至这次以后再没等到新的车辆驶来,整个世界安静到可怕,连风都停歇了。
“真是……”
听到忽然有人说话的声音,齐以允转了个圈找却没见到人影,他左看右看,最后在收回视线转过头时对上了一张过分冰冷的面庞。
那人笑着,却笑得人骨头都发酸。
“慈悲啊。”男人勾着唇角说完了这句话,话从他嘴里出来便变了个味,再不像是夸赞。
终于再次见到这家伙,齐以允仿佛一下抓到了救命稻草,他正要说些什么时,张开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你是谁?
我又是谁?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把我带过来,又什么都不说?
我能不能……离开呢?
不过要问的再多,到了齐以允嘴里都被硬生生咽了下去,他焦急地想要说话,却只有嘴在一开一合,也许是见到了这样滑稽的一幕,站在对面的男人终于也笑了出来。
“是在撒娇么?”男人轻抚过齐以允的脸,手慢慢滑落,最后来到了对方的下巴上,“不过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我改变心意呢。”
男人摊开了手,忽然托起齐以允的下巴,让他闭上了嘴,不得不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不过现在,还是好好听我说吧。”
男人不再笑了,他看向齐以允的眼神似乎总是轻蔑的,此时不笑了则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错觉,没有人知道他这样一张仿佛总是亲切的面孔下,会是怎样一副残忍的真面目。
“我这么信任你,你就这样回报我?”男人轻声哼笑,见齐以允没有反应,“嗯?”
“你啊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正在经历着什么,以为自己在这里待着还挺高兴,所以就敢胡作非为了是么?”男人松开了手,他活动了下手腕,仿佛接下来有什么大动作,“不经允许就私自放走所有人,亏你想得出来啊。”
齐以允不禁蹙眉,张张嘴还是没有声音。
“哦对,你说不出话来,”看见齐以允说悄悄话似的光张嘴没声,男人反应过来后打了个响指,“看我,连这都忘了。”
“你在说……”发现自己能说话后,齐以允立刻把废话咽了回去,只问一切的开端,从对方口中得知也始终困扰他的那句,“……我到底答应过你什么?”
男人闭上眼,似是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句,他低下头笑了一声。
“这可真是,失算啊。”男人重新睁开眼,与此同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齐以允感受到了一丝冷意,他回过头去看天上的太阳,只见天边忽然出现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阴云,太阳已经被云遮盖,渐渐地,一点光都透不出来。
脚下的绿草在枯萎,天边雷声阵阵。
齐以允感觉自己的手开始发麻,他抬起一只手,已经有几根指头变成了黑色,触碰后也毫无知觉。
“让我想想,是该让你死个明白呢,还是……”男人似乎在斟酌,不过看齐以允那懵懂的表情,他不住笑笑,好似大发慈悲,“告诉你呢?”
像是忽然感染了某种病毒,齐以允的一只手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接着蔓延到了身上其他部位,再是五感。
耳畔总是有“嗡嗡”的细响,连带着对面那人的声音传过来时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世界在崩塌,他也一样。
“啊,算了,看在我比较心善的份上。”男人伸出手,他用一根手指抵在齐以允的眉间,接着张开手掌轻轻一推把人推倒在地。
“睡去吧,在知道你想要的那些后,”男人的声音渐渐远去,齐以允静静躺在地上,听力已经消退了不少,不过他还是能听见对方说的最后那句,“乖乖的死去吧。”
“真是,废物。”
齐以允闭上眼,眼前一片漆黑。
不过他似乎还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和已经离开的那家伙你一句我一句,两道声音在他脑海里,终于让人拼凑出来了所有。
“你在看首领大人吗?”那人问,“我叫Hector,你呢?”
“齐以允。”
“好的,我记住你了,齐以允,”Hector的声音听上去还很正常,远不及刚才狠戾,“对了,只是提醒你一下,下次偷看的时候不要太明显了,我们的首领大人脾气不是很好哦。”
“好的。”
……
“齐以允。”
“什么?”
“首领大人他……可能遇到了一些麻烦,你愿意帮帮他吗?”
“他怎么了?”
“别着急,我只是替他来问问你,如果有你在的话,也许他会轻松许多。”
“……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为了他,什么都可以。”
Hector似乎在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理解为你答应我了是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