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轻柔的迎合褪去,转而化为主动深沉的纠缠。呼吸交错,温热的气息彼此相融,乱了节奏。
他长臂一紧,托起她的后背,将她彻底拥入怀中,让每一寸相贴、每一次纠缠,都愈发深刻真切。
夏栀呼吸渐重,胸腔起伏急促,体力飞速透支。轻浅的喘息溢出唇角,软糯的气音萦绕在两人之间。
时刻提醒着她,这场纠缠早已不是她单方面的强硬索取。
“唔......”
极轻的一声低吟,使得沈忘尘的动作猛然停驻,所有回应戛然而止。
他渐渐松退力道,放下所有缠绵柔绻。
夏栀如同脱困的幼兽,软软瘫靠在他的肩膀,深深喘息。
沈忘尘炙热的胸膛贴着她泛红的眼角,暖意一点点熨帖着娇小的身躯,烘干了泪。
静谧蔓延良久,晚风轻拂,树影微动。
不知这样抱了多久。
夏栀才终于从迷离中回神,抬手撑着他的肩头,慢慢从他怀里挪开。
抬眼望去,两人依旧还坐在一楼的方桌旁。
桌案洁净,光影如初,就好像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转瞬幻梦,时间并未流动过。
她抹了把干涩的脸庞,声音还带着少许沙哑,红着脸小声开口:“你是不是都看到了?幻境中,师……夏屹川,总顶着你的脸。”
沈忘尘面色平静,淡淡颔首。
澄澈的眼眸落在她的脸上,将所有情绪尽收眼底。
夏栀抬手将鬓边的发丝挽到耳后,轻声追问:“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这是一场无解的幻境,而你,随时都可以破除它。”
“吾并不知,但破除幻境,的确不难。”他的声线清浅平和,无波无澜。
夏栀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身前空无一物的桌面,沉默片刻。
随即,将他未出口的话语打断:“谢谢你,让我做完了这场梦。”
“你不怪吾?”沈忘尘眼帘微动。
夏栀摇头,释然一笑,藏起了未尽的怅然:“不到最后,又怎知全貌。这场幻境,是夏阮芷的执念。而她所执,便是师父惨死、师兄叛变的结局,就连她自己,也解不开这既定的死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想起幻境里金丹离体的剧痛,身体濒死的寒凉,继续道:“直到最后生命垂危之际,我才读懂她的心意。夏阮芷早就看到了师父的深情,也知晓师兄隐忍的苦楚。”
“所以她不敢选。”
“若是回应了夏屹川的爱,便是亲手推他入魔,情根一动,天罚临身。若是选择承袭道途,以修行为重,更会逼迫夏玉珩暴露心底执念,彻底决裂。她唯有佯装不知,假装懦弱,才能守住这段情谊。”
她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她甘愿做那个被世人唾弃、永无自由的人,以此缓和师兄的嫉妒与不甘。她以为不做选择,便不会迫使他们走上绝路。可她终究小瞧了人心险恶,推着所有人走向毁灭的,从来不是拥有特别体质的她,而是世人无尽的贪婪,是根植心底的怨恨。”
沈忘尘静静听她说完,未曾即刻应答,而是起身向门外走去。
他行至小楼门前,侧身回眸,朝着夏栀伸出手,示意她随自己出去。
晚风拂动他的衣摆,夜色如水,清辉遍地。
清冷的月光为他瘦高的身形镀上一层银边,身后的庭院之中,点点微光忽明忽暗,在夜下轻轻摇曳。
夏栀压下心头纷乱情绪,起身抬步,懵然跟着他走出小楼,立在后院的池塘边。
池水澄澈,映着一轮孤月,泛起粼粼的碎波。
沈忘尘掌心向上,微微轻抬,灵光闪动,蕴灵因召而聚。
须臾之间,无数细小光点自夜色深处聚拢而来。
夏栀揉了揉眼睛,凝神望向这漫天飞舞的光点。它们形似盛夏流萤,却不见寻常萤火的暖黄与翠色,而是通体皆白,散发出纯粹的幽蓝明光,点点熠熠,在暗夜里闪烁,分外惹眼。
“此妖名伏。”沈忘尘轻浅的声线随风散开,“生于月下,见日则亡。待到夜间汲取足够灵息,便可蜕去旧皮,结出光罩,以此抵御白日骄阳。此妖穷其一生,皆向月寻灵,所求不过一线生机。”
说话间,漫天幽蓝光点愈发密集,团聚在两人面前,凝成一片浮动的光团。光团中央,有一处光斑格外硕大明亮,远超周遭小妖的身形,异常醒目。
忽然,沈忘尘五指收拢,将逸散的灵力尽数撤回。漫天伏妖顿时四下纷飞,灵动的微光剧烈颤动,纷纷在夜色中慌乱逃窜,急切搜寻着散落的灵力。
他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无灵力可汲,它们便会自相残杀,夺灵求生。”
随着话音落下,周遭的光点突然躁动起来,接二连三掉转方向,朝着那枚硕大的主光点围拢,层层叠叠,渐成围剿之势。
大光点灵光暴涨,稳稳盘踞中央,两边相互对峙,谁都不敢率先妄动。
弱小伏妖灵息微薄,不耐久耗,率先发起攻击。
无数小妖本能抱团,合力强攻中央大妖。而大妖则为守住自身灵力,亦开始吞噬近身小妖,转瞬之间,漫天伏妖彻底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