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新,本名允承,是御灵师联盟从小培育长大的御灵兽。
自打从他记事起,他便是御灵师盟主最得力的一把利器。
他不辩好人坏人,不分好妖坏妖,只知道在这里若是他无法体现自己的价值,无法做到让盟主满意,自己的命会同最低级的肉灵兽无般一二。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方法就是听从盟主的话。
在一次与高他许多级的大妖对决中,他浑身是伤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杀掉那只妖。
可他们不曾多看他一眼,只顾着那只大妖的妖丹,直到现在他还清楚记得那两人的对话。
“那他怎么办?不管吗?”
“哎呀,都成那样,要不了多久就会死吧?还管他做什么,反正咱们联盟里像他这样的多得是。”
“也是,妖就是妖,天生低贱的东西不值几个钱。”
他记得那天下过场雨,伤口被雨水浸泡疼得他控制不住发抖。
迷迷糊糊间他也愤恨过,为何世间如此不公,生来便要低其余各族一等,还要创造他们让他们误认为自己也是世间的主人。
转念过后,他似乎觉得就这样死掉也好,不用再承受痛苦。
可当他在温暖,充满草药气息的房屋里醒来时,他忽又对凡间留有一丝贪恋。
“你醒了?”
韩卿正捣鼓着草药,察觉床上人的动作,眼下他抽不开身,只得微笑安慰。
“你伤得很重,不过不必担忧,我是名医师,可以治好你。”
“你治不好我。”
韩卿听到这话觉得有些意思,他打小跟着师父走南闯北。
听过最多的话是夸他年少天赋异禀,还从未有人质疑过他的医术。
“谁说我治不好?这世间还没我治不好的人,妖也是。”
允承眼神躲闪,他知道自己是妖,可又为什么要救自己。
“无论是妖还是人,在我这里都只是需要治疗的病人。”
“我师父曾和我说过,要是一个医者不以生死而划分,而是以身份划分,那便是有愧于自己的医心。”
韩卿看出他的顾忌,从他刚遇见允承的场景来看。估计允承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人,所以才让他对人如此提防。
“过去的事不开心便不提,如今你经此一遭,也算作是脱骨重生。”
“不如就改名叫溯新,逆流而上重获新生。我愿你从今往后,不论前尘,只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吗?
他抬眸望见韩卿坐在椅子上,半侧着身子冲他而笑,同他先前见到的人族完全不一样,心底里不知被什么东西触动。
回忆至此,溯新不敢转过身,声音寂寥非常:“我明白我要的是什么,我现在就是在为自己的想法活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出现在这世间,也不明白留在世间的意义是什么。
可自从韩卿给予他第二次生命开始,他便发觉自己余生唯一的意义就是韩卿。
因此得知韩卿死讯的那刻,他像发了疯一样想要杀光所有人。
好在上天怜悯于他,让他碰巧得知能够使韩卿重归于凡间的法子。
他为此修练法术,阵法,设下幻境,将路过的所有人引诱进来,成为他法阵的一部分。
法阵已经准备差不多,可他想尽办法都找不到韩卿的魂魄。
直到那日,他看见南程安,一眼便知晓她御灵师的身份。
御灵师,通御万物之灵,自然也是有法子能够找寻到韩卿。
为此他故意设局,只为引得南程安出手召回韩卿。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南程安真的将韩卿找出来。
得知真相的南程安沉默许久,原来她是被人当做工具使。
听闻这些,贺长恭投向南程安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怜悯,星慕则是一愣,“那我的血不是白流。”
“可你确定,你自以为的好,就是真的对他好吗?”
云颢突然出声,溯新内心虽痛苦不已,但神色依旧执拗。
他听不得旁人半分言论,自顾自操控起法阵。
祭台上四面柱子开始震动,原本停滞在原地的“村民”开始乌泱泱朝中央的龙柱而去。
那龙首吸收尽血月精华,此刻眼框处泛着金光。
柱身上先是出现细纹,逐渐细纹扩大变成一条条裂缝,裂缝中夹杂着同样的金光。
众人都被这光刺得睁不开眼,等适应亮度,他们惊奇的发现那龙首之下竟然幻化成一道金门。
“村民”见到这金门,原本毫无生气的脸上竟然浮现一丝渴望。
还不等溯新动作,它们便争抢着涌入金门,却不曾考量金门背后究竟是通往光明的道路还是坠入永夜的深渊。
等所有“村民”进入,溯新扭头望向被绑住的众人,脸上阴影遍布,虽看不清神情,但直叫人觉得汗毛竖起。
“轮到你们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金门忽然关闭。溯新顾不上其他,连忙运起法术想要重启法阵,但都无济于事。
突然他发现什么,手腕一转,一个人凭空从龙柱后面悬空起来。
“饶命,仙长不,兄台,不是,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