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钰也不知自己怎么被发现的,他刚完成任务准备撤退,忽然双脚就离地,紧接着他就被扼制住脖子抬到空中。
“看来我们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冷不丁南程安的声音出现在溯新背后。不等溯新反应,南程安一脚踹在他后背上。
这一脚她带了七成法力,溯新没有丝毫防备,直接飞出数十米重重砸在墙壁上激起大片白灰。
失去控制的周怀钰连爬带滚跑到南程安身后,现如今他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能活着就谢天谢地。
“我帮你。”
秦深见星慕解得有些吃力,好心提出想要帮忙。
谁知星慕半分也不领情,转头望向旁边的贺长恭,“这位仙长,可否帮我解开。”
“我?”
贺长恭意外自己被点,他指了指自己,又看看秦深僵硬住的手。
瞬间明白过来,上手两下帮星慕解开。
秦深见有人帮了她,也不再多问,双手环胸站立在原地,表情却是臭得要死。
啧,现在的小年轻。
贺长恭咂咂嘴,思绪又回到当初他刚进仙门时……
溯新艰难从废墟中爬出,擦去嘴角的血,眼神恶狠地盯着云颢:“你破坏了我的法阵。”
这个问题南程安也是有些好奇,云颢拍拍衣袖走到南程安身边才开口道:“只是稍作修改。”
“你居然能将他们全部送入转世,当真是好本事。”
“此等能力,只怕不是凡界之人吧。”
云颢也不知作何回答,他的身世他也不清楚,至于此法也不过是他刚好翻书翻到便想着一试,没想到机缘巧合下成功罢了。
“你让她设下招魂阵,却不让她收走。又让这凡人替换掉龙首的眼珠,这样只需我注入血月精华之力,法阵便会扭转。”
“将众魂换一魂,变作一魂换众魂。”
溯新大笑起来,表情变得扭曲万分,声音似哭似笑,“他们那些贱命怎么配得上用我恩公的命来换!”
韩卿不忍走上前,“这一切,都是我要求的。”
“是我提出,扭转法阵,用我一人换取他们重获转世的机会。”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溯新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抱头痛哭起来,“差一点,我就可以让你得到永生了。”
“如果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永生,我宁可不要。”
“可他们不值得,你忘记你是怎么死的了吗?”
此话像是无情的刀锋,又一次割在愈合的伤疤上,露出里面的血肉。
韩卿再厉害也不过是凡胎肉身,怎么可能没有半分怨言。可偏偏他又能理解他们的作为,也正因此,才会令他痛苦万分。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此生我无愧于心便足以。”
韩卿明白,事情已经如此,若是他再纠结于过往终究还是会令自己更加痛苦。与其痛苦余生倒不如自在些的好,不去反复去想那些苦难,不去反复衡量孰对孰错。
有些事情,释怀并不是原谅别人的过错,而是放过自己的唯一方式。
更何况并不是所有人都避他如毒蛇,韩卿的目光落在抱着李平的小小身体上。
那些时日,所有人都避他如蛇蝎,他也恨过,可每每在他深陷仇恨无法自拔之时,朵朵总会恰到好处出现。
李平和李朵朵是除过村长外,在他病倒的时候会来照料他的人。他很感激他们,没有让他在最后时日里全是黑暗痛苦。
可他也很愧疚,倘若那日朵朵没有来,没有因害怕躲进屋子,便不会同他这病入膏肓之人一同葬入火海。
“所以你认为,杀了他们便会使得他们有悔意?”南程安打断两人的对话。
“但他们的忏悔,是真心实意,还是因为恐惧而不得已产生?这是你想要的吗?”
“你自诩是为韩卿好,可你不曾想过,你为他杀人,让他背上孽根会让他世世代代不得善终又或是无法转世只得在世间做个孤魂野鬼被冥界诸官追杀?”
“你猜为什么你找不到韩卿,而他又迟迟不曾转世。”
“因为他被你,被你造成的孽根永远困在了这里。”
“就算今日没有我们,你的阵法做成,韩卿获得永生。那他也只能此生都待在这里。”
南程安的话戛然而止,她大步走到溯新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这就是你自以为是的为他好?”
“够了,不要再说了!”愧疚与痛苦交织的感觉快要让溯新崩溃,他发疯似得大吼,下一秒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韩卿身上的药草香平复住他焦躁的情绪,“溯新,我永远不会责怪你,我知道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想要为我报仇。”
“可我真的不需要你这么做,恨不恨此生也都如此了。但你不该为我搭上这一切,也不要......再继续做傻事了。”
溯新一点点冷静下来,他挣开韩卿的怀抱,朝南程安方向跪拜。
“我知道仙长是御灵师,溯新先前多有得罪,不求仙长原谅,只求仙长能够帮我恩公。”
“溯新愿付出任何代价。”
南程安叹息,韩卿身上背负太多孽根,虽然本意并不如此,可终究他是受利的一方。
如今这种情况,需要洗净韩卿身上的孽根,方才能得转世的机会,只是如何洗净……
溯新明白南程安的意思,早先他立下这幻境时便将自己也融入幻境之中。
因此幻境就是他,他就是幻境,幻境破碎后他自然也是活不长久,倒不如用自己替恩公洗净孽根。
“恩公,溯新这次终于能报恩公重造之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