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困在这里了,这个认知就像潮水般冲击着白付疏的大脑,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喘息,一声,两声,三声,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只是去超市买一包芝士,刚出门就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回头再看,超市早就不见踪影,
真是流年不顺,这种倒霉的事情竟然让他遇到了,
太黑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白付疏拿出手机,大脑瞬间空了几秒,时间不对劲,
刚离开超市的时候他扫了几眼超市的监控大屏,6:15
而现在,屏幕上跳动的时间丝毫没变,
白付疏心烦地抓了抓头发,发丝在冷光下更显鲜艳,赤红的就像移动的活靶子,
现在怎么办?在这片完全陌生的黑暗里,到处乱走恐怕不算什么明智之举,可真的坐以待毙也不是个办法,风声赫赫,寒意如蛆附骨,白付疏就这么蹲在原地,
瞪!
一盏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一圈圈散开,
白付疏不敢乱动,这盏灯光太巧了,就像是猎人设下圈套,耐心地等待猎物上钩,
白付疏接着灯光打量着四周的黑暗,看不真切,一片模糊,
没有其他出路。
就在这时候,更远的地方,第二盏灯也亮了。
一明一暗,一远一近,像一只在黑暗里缓缓睁开的眼。
这下怎么看都不对了,但除了去灯光所指引的地方,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白付疏犹豫了,他很难做出抉择,
咔哒。
白付疏顿时全身绷紧,
咔哒。咔哒。
一块黑暗似乎在搅动,声音从深处传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正朝着他靠近。
白付疏缓缓转头,望向声音来源。灯光勉强穿透黑暗,足以白付疏去辨别,他只看见一团扭曲蠕动的小东西,身形矮小,走路歪歪扭扭,像是每一处关节都长错了地方。
那东西顿在原地。
下一瞬,猛地朝他冲来。
白付疏转身就跑。
路灯在他前方一盏接一盏亮起,铺成一条逃亡之路。身后的声响越来越密,咔哒咔哒咔哒,如同紧贴着后颈,寸步不离。
耳朵上银色的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亮光,准确无误的传达给对方白付疏此时的位置。
它在逼他做选择!白付疏敏锐的觉察到,可是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呢?
心里却止不住地骂:真是不讲道理!他不过是出来买一盒芝士。
直到冲进一团更亮的光晕里,他才猛地刹住脚,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肺像是被人狠狠攥紧又揉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他弯着腰,喉咙泛开淡淡的血腥味,红色刘海被冷汗浸透,软塌塌贴在额前。
接着昏朦的灯光,白付疏往那片黑暗里瞧,那是个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只破旧不堪的熊娃娃。
而她的脸上,本该是五官的地方,只有粗针黑线缝出的扭曲轮廓:
眼睛是两道歪斜的短线,鼻子是一团杂乱的针脚,嘴被黑线硬生生扯到耳根,线头还垂在外面,整个头颅几乎但是挂在脖子上
她就那样看着他。
怀里的熊娃娃,也像是在看着他。
接着她伸出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脑袋和脸上的皮肤,就像是为了保证这身皮囊更好的贴合骨肉,
白付疏盯着熊脸,往左挪了一步。
熊的脑袋,跟着他轻轻转了一点。
每一次的细微移动,两张脸都会准确无误地转向他。
不能再呆下去了,白付疏转身继续狂跑。
黑暗已经逼近,那道扭曲的影子冲破夜色,朝他伸出手。
白付疏不再犹豫,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追了他一路的咔哒声,戛然而止。
店铺很小,不过十尺见方。正中央,立着一台老式抽卡机。
“你好。欢迎来到GAME ON。”
白付疏猛地回身。
角落前台后,站着一个人。
一身绯色侍者服,颜色暗沉得像干涸凝固的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唇角挂着一抹标准到诡异的微笑。
恐怖谷效应要犯了。
总是感觉,这张微笑的脸皮后面会是空心的。
侍者侧身,从阴影里抱起一个身影——正是刚才追着他跑的小女孩。
“还是这么喜欢追着人跑呢。”侍者语气轻柔。
小女孩窝在他怀里,那颗仿佛随时会脱落的脑袋缓缓动,直直看向白付疏。嘴角再次向上扯开,一直扯到耳根。
然后,嘴慢慢张开。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其实也不必对他这么友好……
白付疏看似平静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侍者:“玩什么?”
侍者神色有些诧异,随即笑意更深:“您不问,能不能不玩?”
“外面的东西引了我一路,一点选择权都没留给我”白付疏有些生气了,“现在你才问我?”
侍者没反驳,只是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背。小女孩乖乖把头埋进他怀里,脑袋在肩头不安地晃了晃。
“请跟我来。”
白付疏跟在侍者身后,偷偷对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