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要急，宗教虽然倾向于干扰认知能力较强的个体，但祂实际上更容易完全侵染动物，因为它们的大脑没有那么复杂。农牧产业园那么多牲畜……可以先从它们查起。”07抱着终端坐起身，试探性地把受伤那只脚往地上戳。

“那，不对啊，这里成百上千的猪啊牛啊羊啊的，要找到什么时候。”益铎说道。

好问题。

“最好是能通过行为分析找到不太对劲的个体来排查，但我们没法做到，这就算是在基地也要大量人员配合，军备处必须——哎！”07感觉站得住了，眼睛一亮猛地蹦起，结果脚踝一痛又摔回去。

“不是，你怎么了？”突然传来的响声给对面益铎吓到。

“……没事。”07低头看着那团渗着血的纱布，心里很不爽，“你还是联系上面吧，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部相关信息总结一份报上去，至于怎么处理就由他们决定。”

【我总觉你其实很想指挥人把这事办掉。】Admin忽然插嘴。

07挂掉通讯，伸手去换纱布免得一会儿其他人回来知道他没事找事干：“办不掉，除非军备处能够造新仪器。图纸和技术倒是好搞，但是加工设施恐怕他们没有吧。”

文明区基地对于上位文明首领间接侵染类型有过钻研，在他们未掌握特殊生物波的条件下，科研人员曾模拟出可被侵染的生物组织结构用以接收信号。

然而仅以幸存者对上位文明的理解和包容度，这些模拟结构能不能造出来还是个问题。

【换个角度想想……这样突发的事件，也没有什么征兆，宗教究竟想干什么？】

“以前别的领袖不也都莫名其妙的。”07正在和脚腕上不留神扯出来的死结纠缠不休。

【真的？你真这么觉得？你不是知道祂们的目的——】

“够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聊天。”Admin说到一半07就将其打断，继续埋头倒进沙发椅装死。

——

又隔了十几分钟，益铎好不容易打通了伍淳的个人通讯号，对面声音乱糟糟的听着很奇怪，稍过片刻伍淳才回复他们。

特别行动队后续派出了两组前往III区对应地点，与其他机构的人员合作搜寻，但不论是他们那儿还是第五组先前工作的相关推进都处于停滞状态。

“调查都要点时间，产业园那里我们会找人接班，你们组干了挺长时间的活儿了，先回军备处休整一下吧。”伍淳的声音里充满疲惫，盖过他惯有的和蔼。

益铎的耳朵也很疲惫，听着终端传出的人声，他没察觉队长与以往有任何不同：“事情还没有结束，我们还能帮上忙，休息的话可以——”

“回来吧。”伍淳说。

“……”益铎闭上嘴，然后张开，“好。”

小荷闻声望过来，光是听一些只言片语，她都能感觉这次任务执行期间，特别是后期，军备处后方对接组的反应有很多令人深思的地方。他们已经是第二次把第五组往主要事件之外拉了，可明明参与全过程的第五组才应当是最适合协助下去的。

军备处安排事务向来以最高效率达成目的为重，什么时候开始特别在意雇来的队员的身心健康了？

但他们又不能不听从安排。违反规则一意孤行的结果不一定会坏，然而现实也不是超级英雄电影，幸运不会次次都降临，因为不听指令私自行动而造成恶劣影响，完全就是自毁前路。

“你说，他们……”益铎发现了小荷的目光，他遥望着大楼下的小广场，他们所站之处，脚下整齐摆好了方才被击昏的受侵染者。

“……”小荷一个一个看过去，那些人眼珠不停在眼皮下转动，脸上并非全是负面的感情，其中也有许多人五官舒展着安放在面孔上静静睡着，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最开始他们行为看似反常，有的人尝试与动物、建筑和泥土互动，但或许在他们眼里那些动物、建筑和泥土其实是他们的亲人、宠物、所爱之物，不然他们那时候的眼神为什么蕴含着诡异的幸福？

在他们的眼中，那些自认为正常的人才是不正常的，不然为什么他们受了那么多工作上的怨气，还要阻止自己走向让他们感到幸福的东西？

“如果确实是‘宗教’那颗脑子，祂居然还附带唤起人内心渴望的功能？”小荷转过头道。

“不知道。不管怎么样，”益铎很努力地把自己的视线从那些人身上剥离，“希望这种效果还是不要传得更广了。伤到别人不说，那些出现认知偏差的人清醒过来，发现事实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他们会怎么想？”

第一眼见到失控的产业园时，四名组员内心产生诧异的同时也产生更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