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浔目光如炬:“对不起什么?”
知道纸包不住火,应该直面危机,她张了张嘴:“我出轨了,对不起。”
顾浔面色如常地启动车子,一时无话,气压有些低。
过了很久,久到要到家了,久到路年彤以为顾浔会把她丢出去时他开口了。
“我知道,刚才问顾予了,他支支吾吾的。”他语气平静,路年彤却从中听出来风雨欲来之势,“你怎么想的?”
“我们分——”
“你舍得吗?”顾浔打断她,神色平静地驶入小区单元楼,停下车,然后看着她,“我们费了多少时间与情感走到这一步,你轻飘飘一句出轨就能抵消掉吗,还是说你早就迫不及待了?”
“我没有。”她连辩解都显得无力,“我当然也觉得可惜。”
“那你就跟他断了,断的干干净净。”
顾浔把上次没送出的戒指重新拿出来,很轻柔地戴到她左手的中指上,像他这个人一样温柔。
“他就在那,你已经戴上了戒指,就应该做出选择。”
顾浔开口,眼里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话里那句“他就在那”让她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路年彤隔着车窗,如同行尸走肉般看过去。
——
那个男人站在雨中。
他的背影渐渐由模糊变清晰。
她缓慢地走过去,步履维艰。
姜赫乙似乎察觉出她的存在,垂眼看她:“姐姐。”
“赫乙,”路年彤喊他名字,“你来的正好,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讲。”
心里却想,他不该来。
那一瞬间,吵闹的雨一瞬间安静下来,她摇摆不定的心终于归于安宁。
他眼里闪烁,一如从前。
见到姜赫乙,路年彤本能地笑了下,又很快收回去。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瞬间就垮掉。
“你能不能不要喜欢我了,”路年彤淡着声,不知何故心脏突然被揪住,她觉得自己的鼻子好像堵住了,让她快要窒息。
她无法思考,只剩下理智:“我要结婚了,所以你的喜欢对我而言是种负担,交往过甚对于彼此来说都是不对的。”
脑中走马灯似的闪回着一些与他的记忆,连这些也令她难过。
他们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因为她。
而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已经太晚了,他再也不能陪在她身边,吊儿郎当地喊她“姐姐”。她失去他,是她活该。
路年彤攥紧伞柄,强忍着将伞递给他的心,用尽自己仅剩的勇气看向他。
雨势渐大,砸在玻璃上,居民楼防盗窗上都有清脆的声响,而这些在他们之间却被消音。
姜赫乙站在雨幕中,任由瓢泼大雨落在他身上。
他睫毛上沾了雨滴,眼睛红红的,形单影只地站在那,后面的路灯打在他身上,清晰可见他被她伤害到的脸庞。
这样的姜赫乙也令她心碎。
雨水潮湿,带着泥土味,她闻不到他清香的气息。
在路年彤眼中,这个男人一直骄傲,如果被人伤害会毫不犹豫地回怼过去,绝对不允许自己受一点委屈。
他这么厉害的一张嘴,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两个人隔得不远不近,她的大伞几近将她整个人隐藏。他记得这伞是顾予生日时他送给他的。当时顾予不解:“你送我这么大的伞干什么?”
姜赫乙只说有用,却从未解释。
李月出在他和哥哥之间坚定地选择哥哥,亲情如是,爱情如是。
生活中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不会有人会坚定选择他。
姜赫乙想要等到的白马王子,也会在能穿进水晶鞋的“灰姑娘”中抉择,鞋码一样的人是这么多,多到“王子”挑花了眼也不会选择他。
世上的事皆如此。
路年彤眼中的冷漠和坚定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冰,扎在他心里冻的五脏六腑都没有知觉。
在雨中站着,姜赫乙感受不到明媚的春意,只觉得自己身处寒冬。
他的心很痛,那绞心的痛意让他想要逃离。
她中指上明亮的戒指也在提醒和催促他赶快回答。
姜赫乙垂眼,避开她耀眼的戒指,很执着地追求一个答案:“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路年彤没作声,只是点点头。
“知道了。”姜赫乙自嘲一笑,唇角的弧度很小,整个人都似毫无生机那般。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已知结果,自导自演。
他忘了自己要来的原因是打算要告诉她一件好消息,也忘了自己要怎么回去,只在转身时觉得自己眼眶滚烫,雨水不停歇地打在他脸上。
那个女人没有叫他。
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越界了,不知死活也无关紧要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