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神经毒气如同活物般四下蔓延。
高压电锯撕裂皮肉与骨骼的轰鸣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正在被屠宰的难民。
他们吸入了混杂着致幻剂的毒气,四肢瘫软。即便电锯已经切开了他们的腹腔,肠子流了一地,他们的脸上却依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幸福、诡异的狂笑。
惨叫声被强行剥夺,剩下的只有混杂着血沫的呵呵笑声。
女头目站在弥漫的白雾中。她看着自己经营了3年的避难所变成了人间地狱,看着那些平日里互相依偎取暖的同伴被微笑着切成碎块。
她缓缓举起那把锯短了枪管的土制□□,将冰冷的枪口顶在了自己的下巴上。那张被硫酸毁去一半的脸上,浑浊的眼泪混着血水,一滴滴砸在污泥里。她宁可死,也绝不把脑子交给这群穿着白衣服的畜生。
混乱与屠杀的死角,星罗安静地站在阴影里。
她没有像阿鬼那样如临大敌地举着刀,也没有像伊莲娜那样紧张到肌肉痉挛。她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星罗的视线,越过那些挥舞着电锯的白色身影,落在那个名叫雷欧的年轻人身上。
雷欧站在毒气边缘,毫发无伤。他看着即将饮弹自尽的母亲,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他那张干净的脸上,因为脑内芯片的强制运作,正散发着一种悲悯天人、不可侵犯的圣父光辉。
他甚至感动地流下了眼泪,仿佛眼前的屠宰,是一场神圣的洗礼。
看着那张虚伪到了极点的笑脸,星罗的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纯粹的反胃。
星罗从来不是什么大发善心的救世主,更没有那种热血上头的无脑善良。她的城府,深得像这地下无尽的排污暗河。但她有着自己苛刻的底线和美学。她痛恨这种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一滩只会傻笑的烂肉、却还要逼着对方感恩戴德的系统。
这种披着文明外衣的剥削,侮辱了人类的尊严,更侮辱了她的智商。
星罗深吸了一口下水道令人作呕的臭气。冰冷、刺鼻的空气灌入肺腑,瞬间压下了胃里的翻江倒海。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黑曜石般的眼底,恶心和愤怒已经被强行压缩,熔铸成了绝对的冰冷。
在这个满是碎肉的绞肉机里,愤怒是廉价的消耗品,只会让动作变形。对付这群把“包容”挂在嘴边的道德【男表】,不需要眼泪,只需要最响亮的耳光。
星罗的视网膜上,蓝色的代码流无声地滑过。
她直接越过了主神那套可笑的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支“微笑护工”小队的内部战术共享频道。
她一直很好奇,这些刽子手,为什么能够微笑着把人活活锯开,而不会做半个晚上的噩梦。
现在,她看到了答案。
在他们的内部频道最底层,挂着一条双标、无耻到了极点的保护协议。
指令代码清晰地悬浮在星罗的眼前:【启动:强制共情】
听起来多么高尚。
但这实际上是一堵单向隔离墙。系统强制过滤掉了平民所有的惨叫、恐惧和痛苦,并在护工的生化大脑里,自动将其翻译成了“赞美”和“欢呼”。
他们满口都是共情,实际上,他们什么都感受不到。他们活在一个绝对无菌的感官温室里,心安理得地切碎别人的骨头。
“共情?”
星罗在虚空中抬起手指,那双极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恶趣味。
她突然觉得,直接删掉这条协议,或者强行关停他们的系统,都太便宜这帮人了。
她要讲一个地狱笑话。
星罗的指尖,在虚无的界面上轻轻一点。
选中指令中的“情”字。
删除。
替换。
换成了一个同音字。
高维权限,带着绝对的物理碾压,瞬间注入。
护工们的内部频道,发生了一场概念级的坍塌。
半空中,那条高高在上的协议,被强行篡改成了:
【启动:强制共刑 】
星罗收回手,双手重新插进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她冷冷地看着那些高大的白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冷笑。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感同身受。”
“那就好好尝尝,你们亲手制造的福报。”
“滋——”
一把高速旋转的高压电锯,刚刚切入一个难民的大腿骨,鲜血飞溅,骨屑四散。
就在这一瞬间,【强制共刑】协议,在所有护工的生化大脑里,全面启动。
那个难民被电锯生生撕裂大腿的、恐怖的十级神经痛觉,顺着战术频道,毫无保留地、百分之百地镜像传输了过去。
“啊——!!!”
那个正握着电锯、满脸微笑的护工,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尖叫。
他的右腿明明好好的,连一根汗毛都没断。但他的大脑皮层,却无比清晰、无比真实地感受到了“骨头正在被锯齿一点点绞碎、神经末梢被暴力扯断”的痛楚。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级别。
电锯脱手而出,砸在泥水里。
那个两米高的护工,如同被抽了筋一样,重重地砸在污泥中。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右腿,在地上像条蛆虫一样疯狂地打滚、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