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倒数,没有喊话,也没有破门炸药那震耳欲聋的轰鸣。
厚重无比的合金铁门,不是被炸开的,而是像烈日下的薄冰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高分子强酸!
高达二十公分的防弹装甲板,在两秒钟内化作一滩冒着刺鼻黄烟的沸腾泥水。铁水混合着酸液,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在地砖上蚀刻出深不见底的坑洞。
三个穿着纯白色长款风衣的身影,踩着沸腾的铁水,如同幽灵般踏入这间地下诊所。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脸。风衣的兜帽下,没有五官,没有皮肤,整个面部就是一块完全平滑的、呈现出完美弧面的黑色反光玻璃。
黑色的玻璃面上,冷冷地倒映着诊所里闪烁的霓虹灯,以及阿鬼那张因为震惊而紧绷的脸。
阿鬼根本没有犹豫,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直觉让她在门融化的瞬间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带有消音器的高频电磁手.枪连续喷吐出致命的火舌。三发造价高昂的贫铀□□,呈品字形,精准地钉向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处刑官的胸口。
然而,没有鲜血飞溅,甚至连金属碰撞的火花都没有。
子弹撕裂了那件纯白色的风衣。风衣之下,并没有常规的防弹插板或金属骨骼。
那是一层呈现出水银般色泽的、正在缓缓流动的“液态装甲”。
三发足以打穿轻型装甲车的□□,在接触到流体装甲的瞬间,动能被那些如同活物般的液态金属完美吸收、分散。装甲表面仅仅荡漾起几圈微弱的光学涟漪。
随后,“噗”的一声闷响,三枚弹头,像被吐出的瓜子壳一样,被流体装甲挤了出来,掉落在泥泞的地板上。
无效。纯粹物理武器,对这种怪物完全无效。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痛觉神经,躯壳里也没有哪怕一滴碳基生物的血液。
三个处刑官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由同一个大脑控制。
他们同时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探入风衣内侧。
“唰——”
三把修长、冷冽、刀刃上带有微型高频震荡锯齿的斩骨刀,同时出鞘。
震荡刀刃切割空气,发出类似于成群马蜂振翅般的低频嗡鸣。
三个人呈扇形散开,瞬间封死了诊所通往外界的所有物理退路。
伊莲娜咬紧牙关,手腕一翻,指间夹住了三支装满高浓度神经毒素的飞镖。但她停住了动作,脸色惨白。
毫无意义。神经毒素需要通过血液循环或者呼吸系统起效,而眼前这三个东西,连个鼻孔都没有。
死局。在绝对的装甲碾压面前,任何战术动作都显得像是个笑话。
神代星罗没有拔刀。她穿着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向后退了半步,将纯血女孩挡在身后。那双深黑色的黑曜石眼眸,死死锁定着处刑官的步态和持刀姿势。
他们走动时,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手术废料和电缆。
没有眼睛,怎么看路?没有耳朵,怎么锁定目标?
星罗的大脑在此刻化作了一台超频运转的分析机。
“面部完全封闭,流体装甲阻断无线电波。”
星罗的声音比诊所里的液氮还要冷,在加密频道里向所有人下达指令。“他们依靠的是内置在黑色面甲下方的微型声纳阵列,以及遍布全身的热成像流体传感器。”
在复杂的地下黑市中,任何传感器想要实现不亚于人类视觉的精准锁定,就必须将灵敏度调到最高。
而物理学的铁律是:传感器的灵敏度越高,其承受过载的阈值就越低。
星罗根本不打算用冷兵器去跟那层流体装甲死磕,那是毫无技术含量的莽夫行为。
她突然转身,手腕一抖。
那把原本用来解剖的手术刀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精准地切断了屠夫用来冷却服务器组的液氮主管道。
“哧——!!!”
高达五个大气压的液氮,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断裂的管道中疯狂喷涌而出。
整个地下诊所的室温,在三秒钟内,从20度断崖式暴跌至零下60度。
浓烈、刺眼的白色冰雾瞬间填满了所有的空间,能见度降至不到半米。
就在这白茫茫的冰雾爆开的同一瞬间,处刑官的动作出现了微小的停顿。
零下60度的超低温冰雾,直接废掉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热成像系统。视野中所有的热源特征被白色的低温彻底掩盖。
为了在这片冰雾中重新锁定星罗等人的体温,处刑官内部的主板被迫下达了指令:强制将热成像流体传感器的扫描功率,拉升至300%的超载状态。
这就是星罗要的第一步。
在液氮喷发的掩护下,星罗的左手已经探入了角落里的医疗废品堆。
她摸到了一个沾满机油的圆柱形铁疙瘩——那是一台被屠夫废弃的、原本用来给下层劳工隔空震碎肾结石的“高频次声波发生器”。
星罗单手拎起这台沉重的发生器,大步跨到诊所墙壁上的高压配电箱前。
她一脚踹开配电箱的铁门,将发生器裸露的铜线圈,直接、粗暴地捅进了三万伏特的工业主电缆中。
“滋滋——砰!”
蓝色的电弧瞬间爆开,将星罗的侧脸映照得如同地狱里走出的恶鬼。
未经任何变压过滤的狂暴工业电流,毫无保留地灌入了那台医疗废品中。次声波发生器没有启动,它直接发出了超载的“尖啸”。
这种频率的声波,人类的耳朵是听不见的。
阿鬼、伊莲娜和罗莎,只是突然感觉到胸腔发闷,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胃液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涌。
但对于那三个处刑官来说,这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
他们的声纳阵列,为了弥补热成像失效的盲区,原本就已经处于满负荷运转的边缘。
此刻,这股被高压电放大了无数倍的狂暴次声波,如同海啸一般,直接撞碎了他们接收器的物理阈值。
这就好比在一个密封的铁桶里,引爆了一颗声波核弹。
“咔嚓……咔嚓……”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冰雾中响起。
三个处刑官面部那块完美无瑕的黑色反光玻璃,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状裂纹。
紧接着,“砰”的一声,黑色玻璃向外炸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