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嚓……嚓。”
“碰……嚓……嚓。”
这是一支没有声音的华尔兹。
庞大的黄金宴会厅里,听不见管弦乐队的演奏,只有成百上千具披着华丽礼服的躯体,在猩红色的天鹅绒地毯上摩擦、摇晃。衣物布料发出的“簌簌”声,混合着皮鞋踩踏地毯的闷响,交织成一首荒诞至极的死亡舞曲。
星罗站在舞池边缘,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已经解开了两颗纽扣。她将那把漆黑的战术短刀反握在掌心,刀刃贴着小臂。黑曜石般的瞳孔死死盯着前方那些闭着眼睛、如丧尸般游荡的云端客。她在心里默数着节拍。
下一秒,星罗动了。
她像一片黑色的羽毛,毫无征兆地滑入了这片由活死人组成的丛林。
她的肩膀微微下沉,脚步显得僵硬而迟缓,每一次落脚、转身,都完美地卡在了那无声的三拍子节点上。西装的下摆随着周围那些名贵晚礼服一起,划出毫无生气的弧线。
阿鬼深吸了一口气,将高频电磁枪插回大腿枪套,拔出军用匕首。
“别去想那见鬼的射线,盯着前面那具尸体的脚后跟!”
阿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向罗莎和伊莲娜下令。
三人紧紧跟在星罗身后,硬着头皮踩进了舞池。
佐伊个子最矮,她把那把沉重的斩骨刀藏在宽大的病号服里,像一只机警的幼猫,踩着伊莲娜走过的脚印,寸步不离。
一旦混入人群,那种令人作呕的感官冲击瞬间放大了十倍。
周围全是那些缝死双眼、沉醉在虚幻梦境里的上位者。
左边是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老头,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整串鸽血红宝石,但下巴上的皮肤已经溃烂,散发着浓烈的尸臭。
右边是一个穿着深V晚礼服的贵妇,浑身喷满了昂贵的合成香水,但她的两条小腿肌肉已经彻底萎缩,完全是靠着天花板上那根粗大的神经导管吊着,才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原地转圈。
无数根半透明的神经导管从穹顶的壁画中垂落,连接着这些人的后脑勺。
导管里闪烁着幽红色的流光,在昏暗的大厅里,就像是传说中月老牵引的红线。只不过,东方怪谈里的红线牵的是姻缘,而这里的红线,连着的是一把悬在头顶的激光铡刀。
队伍在尸林中艰难地穿行。
50米……
40米……
突然,大厅尽头那个身高三米的四臂生化人,猛地停下了手中的指挥棒。
它脖子位置那个巨大的声波音响上,原本幽蓝色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刺眼的昏黄色!
“糟了。”
星罗眼角微跳。
活人的心脏跳动频率,终究和这些靠营养液吊命的睡肉不同。一个常年在温室里沉睡的权贵,心跳每分钟只有40下。而阿鬼和罗莎这些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老兵,在高度紧张下,心跳早已突破了120。
微弱的杂音,被指挥家的声纳系统捕捉到了。
短暂的停顿后,四臂生化人猛地举起指挥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闪电!
“唰!唰唰!”
悠扬的三拍子华尔兹,瞬间变成了狂乱的急板!
原本缓慢摇晃的云端客们,像是被通了高压电的提线木偶,开始在舞池里疯狂地抽搐、乱舞。名贵的珠宝被甩飞,腐烂的皮肉在剧烈的拉扯中撕裂,暗红色的污血溅落在天鹅绒地毯上。
伴随着疯狂的舞步,天花板上的高频切割射线降下的频率成倍增加!
一张密不透风的红色死网,以令人绝望的速度向下收拢。原本宽敞的躲避缝隙被死死压缩。
罗莎为了跟上这突如其来的变奏,脚步稍微慢了半拍。
“哧——”
一道细若游丝的红色射线擦着她的右脚边缘扫过。
没有声音,没有鲜血。
罗莎那只造价高昂的军用战术靴,连同她的小半个右脚掌,在接触到射线的瞬间,直接化作了一团焦黑的飞灰。
钻心的剧痛瞬间直冲脑门!
罗莎浑身剧烈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但她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惨叫咽了回去,死死咬碎了舌尖,靠着满嘴的血腥味维持清醒。她只能用仅剩的左脚,踩着那越来越变态的节拍,在射线网中单腿跳跃。
“撑住!”
阿鬼一把搀住罗莎的胳膊,带着她继续往前拖。
但混乱还在加剧。
伊莲娜本就不是战斗人员。一根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神经导管,因为主人的疯狂抽搐,像鞭子一样狠狠甩向她的面门。伊莲娜本能地向后仰头躲避。
重心偏移,脚步彻底乱了。
“滴——”
头顶的水晶吊灯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一个刺眼的红色十字准星,瞬间锁定了伊莲娜的眉心。死亡射线矩阵正在蓄能,零点一秒后就会将她切成一地碎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抹深灰色的残影闪过。
星罗的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她根本没有去推开伊莲娜,而是反手一把抓住了旁边那个浑身挂满钻石、正在疯狂抽搐的贵妇。
星罗单臂发力,手法狠辣至极,将那个体型臃肿的贵妇像扔麻袋一样,狠狠拽入了伊莲娜原本站立的坐标!
同时,她借着拉扯的反作用力,一脚踹在伊莲娜的膝弯上,两人顺势倒向另一侧的安全盲区。
“轰——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