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

好不容易在熟悉的温暖气息中，勉强睡个好觉的周励承，听不出他心底沉痛的询问。也给不出他想要的答案。

天，很快就亮了

……

周励承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噩梦太多了，躲到他不知道最后把自己惊吓醒来的到底是哪一个？

是廖青山还是廖远？长得太像，分不清的了。

都是阴魂不散的存在。

呆愣愣坐了一会儿，周励承抬手蹭了额头的汗，长舒了口气，扭头想去看身边的人。

要是他这样精神病发作似的，吵醒叶澜就不好了。

回头，他一怔。

叶澜微微睁着眼，正看着他。

目光相触的刹那，周励承觉得叶澜什么看的透：他的恐惧，他的难堪。

“这么早就醒了？”

周励承扯扯嘴角，乖巧地问。

叶澜伸手拉拉他扯歪了的睡衣下摆，把周励承那一截消瘦惨白的腰盖起来，才眼含笑意地看向他：“醒得早了，能多看看你。”

周励承愣了一瞬，老脸一红，嘟嘟囔囔：“说啥呢你...”

叶澜低笑出声，胳膊揽过他的腰，将人拖了回来抱着，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再睡一会儿吧宝贝，天还没亮呢。”

宝贝...

周励承躺在他臂弯里，怔怔望着天花板发呆。叶澜刚那慵懒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萦绕不去，搞得的他心乱乱的。

“你...怎么这么叫我？”

“嗯。”叶澜还是没睁眼，只是扬扬唇角：“喜欢就叫了。”

“叶澜。”

“嗯。”

“你变了。”

“哪里？”

“哪里都变了。”

“爱你的心没有变。”

周励承又是一怔，他缓缓扭头看向闭着眼睛，似睡非睡的叶某人，凑近了仔细端详了一番后，掐上叶澜的脸颊，轻轻扯了扯：

“不管你是谁，请你从他身上下来！”

叶澜睁眼，被他逗得笑弯了眼睛：“别闹。”

周励承俯身磕一下他的脑门：“你才别闹！”

叶澜与他额头相抵，轻笑着说：“可我句句真心啊小宝。”

“......”

眼波流转，柔情似水，周励承招架不住，溃败而逃，但没逃脱，跌回到柔软的床垫上，被狠亲了一通。

叶澜起身，嘴唇殷红，微喘着气：“信了吗？”

周励承脑袋发晕，盯着他嘴唇发呆：“我又没说不信你...”

他迷茫着神情，忍不住往上凑，几个月没见，死里逃生，他真的好想念眼前这个人，想得发疯...他若有似无得磨蹭叶澜的唇，“再亲一下...”

叶澜垂眼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溢出来，他享受着周励承小狗似的乱蹭，却坏心地逗弄他，不让他痛快地得逞。

“连我的手机号都不记得，就要亲我？”

“记得的...”

周励承缠着他。

“背一下我听听。”叶澜拉开点距离，指尖摩挲他迷离的眼角。

“139 XXXX 3339 ”

毫无卡顿，脱口而出。

叶澜不动了，周励承顺利亲到了他。

不过才三秒，他就一顿，睁开了眼睛，慌乱向上看去。

眼前一暗，叶澜的掌心贴上他的双眼，吻落在周励承嘴角处，情意绵绵：“小狗也会说谎吗？”

周励承仰着头，不敢动，他的慌话，才过去一晚上，就这样不攻自破了。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

“我...只是不想让你太担心。”

叶澜没说什么，只是越来越温柔的亲吻，像是南城未央湖静深的水，要给人溺死了。

末了，他捧着周励承茫然的脸庞，凝视他的双眼，一字一句说道：

“周励承，你曾经收了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丈夫，妻子，我们之间注定不会有这么正式而源远流长的称谓，但是我认定了你，就不会变。”

周励承心中大震，屏住了呼吸，看着叶澜的嘴巴一张一合：

“除了蓝柚，你就是我的家，是我漂泊灵魂的归处。”

他的的声音那么轻，言语却那么重。

周励承僵着神情，久久未动，久到他觉得自己一边的身子都麻木了，才红着眼眶问着问：“这算表白吗？”

叶澜摇摇头。

周励承迷惑不解，歪了歪脑袋。

叶澜低头抓过他的左手腕，在看清什么的时后，他瞳孔皱缩，缓缓抬头：“这是怎么回事？”

周励承低头看看，开始这挣扎，他的手腕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疤，养成的坏习惯一直没有改得了，在见到叶澜之前，他一直会无意识的扣手腕。

医生说是焦虑的表现，让他自己尽量控制，可他控制不了啊，也许是自制力太差了才会这样。

挺丑的，他不想被人看见。

偏偏被叶澜看到了。

周励承抽不回来，只好老老实实招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树枝刮伤的，都快好了，没事没事...”

叶澜深深望了他一眼，没有再说，只是一下下抚摸着，把自己手腕上的戴着的蓝色透亮的珠子取下来，轻轻套上的他的手，盖上那些刺目的伤口。

回答了周励承刚才的问题：

“算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