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冒出来,搞得他心乱如麻。
这不正常,自己一定是昏了头,要不就是中邪了。
黑暗的卧室里,他越呆越难受。
便来到偌大的客厅,后排有一排书柜,他在书架前驻足,匆匆扫了一眼,看到了一套《费曼物理学讲义》。
张扬拿过这本书,陷入到久远又惆怅的回忆里。
他高一的时候,曾经是三中物理老师最好看的竞赛生之一,老师曾经给他推荐过这套书,他那会刚刚看完第一本,朱晓婉就查出肝癌。
他把沙发转角的落地灯打开,拿起第一本从头开始读,那些尘封的记忆好像只是潜藏在大脑深处,并没有被彻底遗忘。
从朱晓婉走后,他好像没再有勇气回忆那些青葱的少年时光,而他也曾是教室里埋头刷着物理竞赛题的少年。
他翻着书,认真的看着,竟然真的看了进去。
李良子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一幕,那个年轻的男人,敛去了一身的戾气和市井气,他在那盏暖黄的灯光下,入神的看着一本书,神情那么专注。
甚至都没发现她。
李良子一时很难把他和在小巷里揍人的那个张扬重叠在一起,却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还有这样专注于阅读的一面。
早上,当李良子即将出发去公司的前一瞬,她看到沙发上有一本书,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看了眼封面,却非常意外。
这是她大学时的好友毕桃送给她的,她那会儿刚交了一个物理系的男朋友,据说是爱情点燃了她对知识的渴望,她便拉着李良子一起研究这门学科。
可惜当时俩人都看了个前言就放弃了。
毕业后,她们便断了联系。
而思绪回到这本书上,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大学物理的内容。
他,
张扬,
在看大学物理的书!
天呐!
之后的日子就这样无波无澜的过着,张扬是个非常负责的护工。
他每周的固定时间会开车带李泰去医院康复,而在家训练的时候也非常尽职尽责,鼓励着他更好的完成训练目标。
他也会偶尔调侃老头,让他哭笑不得,却有了点分寸,很少叫他生气。
至于需要检测的各种指标更是从没落下一次,药也会按时提醒他吃。
时间飞快,一转眼到了下周五,王桂芬的扭伤休息了十来天,基本已经痊愈,明天就能过来上班。
这也是张扬在李良子家的最后一天。
张扬上午仍开车带李泰去医院复建,下午也没闲着,而今天又是个大晴天。
张扬忙忙碌碌出了一身汗,秋老虎最近返上热来。
为了照顾老年人的生活习惯,张扬并没有开空调。
于是在小时工阿姨走后,张扬就把上衣脱了,家里也没外人,他只穿了一条休闲短裤。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四点多,李良子最早也是七点回家。
这会儿,他正赤着上身在沙发上帮老头按摩没有功能的左腿,门那边却突然传来响动声。
张扬以为是小时工阿姨忘拿东西了,并没有非常在意。
不成想,来的竟然是李良子。
张扬有些傻眼,还不到四点半,她怎么回来了?
于是李良子刚进家门就看到这样一幕,年轻的男人光着膀子,露出层峦起伏的肌肉线条。
他坐上沙发上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张扬结结巴巴的问。
李良子没说话,默默的从上到下扫了一眼,男人肩宽腿长,身材比例近乎完美。
宽阔的肩膀向下流畅的收束成紧窄有力的腰线,壁垒分明的腹肌每一块的轮廓都清晰可见,马甲线延伸到裤腰的边缘,引人无限的遐想。
她淡定的瞟了两眼,突然觉得请护工花的这钱挺值,还能饱饱眼福。
没想到张扬反应过来之后就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立即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满脸通红的抓过上衣,立马套上,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李良子没什么表情的回屋了。
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啧啧,还挺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