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麓山庄需要整修的项目很繁琐,他们呆了足足有半个月才走,回去后正好一月中旬,这几乎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
等待李良子的是无数的文件和会议,通宵也变成常有的事儿,张扬自然也跟着她熬,好在这份积极进取的态度让他学到不少东西,迅速的成长了好多。
这次凛州的事情他们办的属实漂亮,给旭东解决了个大麻烦。
张斌还算有良心,不仅给张扬发了双份的工资,还额外给了八千块的奖金
二月一号,腊月26,由于工人们都提前回家过年了,公司也索性提前放假。
张斌心情很好,今年公司的效益不错,稳中有进。
他特意通知李良子、张扬还有马宁腊月27回自己家的别墅聚会,这是一个小型的家宴。
除了李良子这样的资深骨干员工,剩下的都是家人。
次日晚上七点,他和李良子来到张斌家,这里地处市中心,是闹中取静的一个别墅区。这个房子买的早,现在升值了好几倍,是北海很著名的富人区。
推开实木的院门,入目是个百十来平米的院子,夜间照明藏在精致的景观里。
进了大门,趁着张扬换鞋的间隙,就闻到了空气中烹煮海鲜的香气。
步入客厅,空间的阔绰感直愣愣的撞进视野,客厅挑空足有六七米,一盏极尽奢华的巨大水晶吊灯自上垂下,仿佛闪着千万点细碎的星光,烘的整个空间灯光璀璨、星光熠熠。
带着一种暖洋洋的富贵。
这是张扬第一次来张斌家,相比于一开始去李良子家的自惭形秽,这次的震撼来的更直接彻底。
张斌迎上来,热情招呼他:“你马叔叔还有马宁已经到了,饿了吧,马上开饭。”
张扬有一瞬间愣神,然后他嗯了一声,就毫不见外的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找个了最舒服的坐姿,伸着长腿打开电视。
他其实有点局促,又不想显得没见过世面,就故意表现的吊儿郎当、无所屌谓。
所幸张斌心情不错,也不似往常那样看他不顺眼。
李良子没他那么没眼色,浅笑道:“张总,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张斌立即制止,摆手笑道:“这次凛州的事儿,你俩是大功臣,坐着看会电视,菜一会儿就好了,等着吃就行。”
十分钟后,保姆阿姨陆续端上来十几个菜,摆了诺大的一桌子,她为了这顿晚餐几乎忙了一天。
张斌家不怎么拘小节,但是非常讲排场,中间巨大的帝王蟹和澳洲龙虾,价格几乎赶上了张扬的年终奖。
张铭轩坐在张扬旁边,他似乎很嫌恶的往旁边挪了下,最后还是没忍住跟马宁说:“姐,我跟你换个位置。”
马宁无奈:“干嘛?”
张铭轩讥讽道:“我还想多活几年,别被我 ‘好哥哥’沙包大的拳头打死了。”
这几句话要多阴阳怪气有多阴阳怪气!
张扬冷哼一声,对于这种程度挑衅根本不在意,淡声道:“真怕死,就管好你那张嘴。”
马冬春用余光瞥了张扬一眼,神色不善。
张浩轩闻言更是脸色一沉,就要发作。
张斌不悦的说:“得了,得了,都少说两句,一见面怎么就斗鸡眼似的?都是亲兄弟,宁宁,你给铭轩换一下,省的他二人聒噪。”
张斌席间仔细看了看张扬,二十出头的青年浓眉星目,那双单薄的丹凤眼像极了朱晓婉年轻的样子,但是鼻子高挺,薄唇却有张斌的影子。
当初和前妻离婚的时候,张扬才四五岁,这些年自己白手起家挣下的家业少说也有上亿了,突然有点小感慨,有点难得的惆怅。
心里暗道:这小子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救药,能力还是有的。
毕竟是自己的种,不仅长得像,还有身上那股拼劲,倒是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他这会感慨血浓于水,回想起从来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不由得有些愧疚。
席间讲到凛州的项目,张斌微笑着看向马宁,主要运用了欲抑先扬的修辞手法,开头很真诚的夸赞了小姑娘一番,结尾的中心思想就是没把项目弄好。
马宁臊的脸有些红,马冬春护着侄女,轻描淡写的打断丈夫:“宁宁年纪轻嘛,谁年轻时不犯错?你没犯过吗?都在所难免,她这次也是成长了很多。”
张斌笑笑:“按说起来,还是要多亏了张扬这孩子……”
随后他豪不吝啬的夸赞了他一番,张扬这人就是这样,甭管谁夸他,他就是忍不住上脸,此刻眉目舒展,表情很是受用。
听话听音,张铭轩听出来父亲借着贬低马宁来抬高张扬,心里很不爽快,
便有意挑事,讥讽马宁道:“要不是我的好哥哥帮你擦屁股,你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还不赶紧跪下,好好谢谢他对你的救命之恩。”
这话直白又难听。
马宁本来就有些下不来台,此刻被他这样一说,简直羞愤欲死,眼眶都红了,她张了张嘴,又不好跟这个还在上高中的小屁孩计较。
马宁强忍着哭的冲动,勉强站起来道:“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她在张家有自己的房间,径直坐电梯上楼了。
马冬春的弟弟马国有尽管有些不高兴,仍然得体的说:“这孩子从小就是太宠她了,没受过什么挫折,又要面子,我上楼看看她,你们吃你们的。”
此时就剩他们五个人,气氛很尴尬,张斌生张铭轩的气,怒道:“大过年的气你姐干嘛?是不是找不痛快?”
张铭轩今年期末考试成绩在年级排名提高了不少,排到了全校二十,本来非常得意自豪,没想到家宴一场,爸爸一句没说自己的好,反倒处处吹捧张扬。
此刻委屈的不行,冷笑道:“我看这个家也是嫌着我了,从我一出现,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既然不欢迎我,我走总行了吧。”
他性子极其傲慢任性,比马宁还要严重的多,也不管张斌是否能下的来台,不管不顾的把筷子和碗狠狠一摔,站起来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