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晓婉在看到儿子的一瞬间,心都要碎了!
她飞扑上去抱住他,查看着他的伤口。
直到看到妈妈的瞬间,小张扬才回魂了似的,“哇”的一声大哭出来,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宣泄出来。
朱晓婉是那样一个温婉的女人,从来不大声说话,此刻却红了眼眶,发了疯一样的歇斯底里的崩溃大喊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想要干什么???”
邻居们闻声都开门出来,大家看到眼前的一幕,什么都明白了,纷纷义愤填膺的斥责这种行为。
“几个大男人欺负人家女人小孩算什么回事?呸,人渣。”
“报警,这就报警,看警察来了怎么说。”
几个人不想把事情闹大,放了几句狠话,就灰溜溜的赶紧跑了。
朱晓婉流着泪,带张扬去社区诊所处理了一下伤口,万幸没什么大事,还不算太严重。
晚上回去,朱晓婉失态的跟张斌大吵一架,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张扬就是她的底线,是她的命根子。
他现在还记得,一向温柔的妈妈,劈头盖脸的数落张斌,她声泪俱下的控诉着他带给全家的灾难。
张斌垂着头,无言的坐在餐桌上,塌着背,面对朱晓婉的眼泪和谩骂,他一言不发。
朱晓婉发泄完情绪,整个人也虚脱一般的坐在塑料凳上,他们的沉默震耳欲聋。
朱晓婉最后低声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怎么样都好,我不管!总之,你把债务的这个问题解决掉,不能影响到孩子!”
朱晓婉抬手拭泪:“他那么小,不应该跟着我们过这样的日子。”
当时小小的他还不懂成人世界的残酷,他光着脚在门缝里偷看,他能感到爸爸妈妈的氛围不对,因此本能的没有出声,就安静的看着。
张斌十分颓丧,好像瞬间老了好几岁,他用手摸了一把脸,然后他缓缓的点了点头,他低沉的说:“我知道了。”
张扬现在回想起来,大概能体会张斌那一刻心情,他的骨头似乎都被人抽掉了,一个男人,让妻儿受苦,那是怎么样无能的懦夫?!
错的是谁?是朱晓婉?是张扬,还是张斌?
张扬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遗憾来,他想要穿越回四岁那年,从虚掩着的房门中赤着脚走出去,抱抱那个颓丧的父亲,跟他说:“没事儿,伤口已经不疼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了的。”
此时看着张斌那看向自己,满含着感情的眼神,张扬突然释怀了!
谁都没错,只是命运如此安排。
他心中生出一种对亲情的强烈向往,有些难开口,但是仍然坚决的说:“爸,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一切都过去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他能理解的!
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叫他爸爸,好像一经出口,那个称呼就变得不再烫嘴。
“爸,都过去了,不管那些好的、坏的,都过去了。”
他很高兴自己想通了这点,是老天给了他这个机会,可以跟那些年父亲的缺席和解,也跟自己和解。
张扬憧憬着未来,这笔钱对于张斌来讲不过九牛一毛,他完全没必要赖账,但是却可以彻底的改变自己的处境。
这不是小数目,接近四百万,就是李良子,也要工作几年才能赚到。
他可以用这笔钱买个不错的房子,可以有底气跟李良子谈谈他们的未来,这不是冰冷的银行卡数字,而是他未来生活的全部希望。
合同是几天后的下午签的,三方盖章,法人签字,流程走了两个小时。
签完合同已经是晚上,正是饭点,高飞拒绝了张斌的高端商务宴请,笑道:“别别别,这不合规,今天我请客,咱们也别那么奢侈,简简单单吃个晚饭。”
最后张斌没去,叫张扬代表旭东就行,高飞又叫了星海智能(北海)分公司智能汽车事业群技术总监陈正平一起,
园区的无人智能泊车系统的技术落地,少不了陈总的帮忙。
在某个门帘不起眼的日式居酒屋包间内,高飞一边倒酒一边说:“你等下老陈,能稍晚点,他本来不想来,说忙的要死,”他跟张扬碰了个杯,“我说你再忙也得吃饭吧?人又不是机器。”
话音刚落,陈正平拉门进来了。
他四十岁上下,进来没吃几口饭,一个劲的皱着眉看手机,回消息。
他好不容易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不好意思,下午一直在面试,面了十几个一个合适的都没有,我真的…”
星海集团的智能驾驶系统是集团近些年来很看重的第二增长曲线,这是未来十年最大的增量市场,集团的高层非常重视。
高飞从容地喝了口清酒,笑道:“怎么?整个北海还挑不出一个集成测试组的负责人?你也别太挑了,隔这找媳妇儿呢?要我说差不多得了!”
陈正平推了推眼镜:“你别提了,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现在市场这方面的人才太稀缺了!有海归的,简历漂亮的不行,一聊实战就不是那么回事儿;还有干了八年传统车测的,经验够,但是对于新技术,简直一窍不通,难啊!”
他可算找到个机会,大吐苦水:“要不技术不行!要不带不了团队!就一个还不错,可人家骑驴找马,根本没诚意,开价高的离谱!”
陈正平喝了一杯清酒,看到张扬,突然眼睛亮了一下:“对了,听说碳中和的项目从谈判、技术对接、方案整合,全是你一个人对接下来的?”
张扬默认,高飞在一旁失笑:“你想干嘛?”
陈正平坐的离张扬进了点:“你们园区无人泊车的方案我看了,你写的不错,逻辑清晰,对智驾的理解比我面的一些研究生都深。”
张扬谦虚了几句,陈正平看着他道:“叫我说,建筑行业就是夕阳产业,你干脆跟着我们转行得了,虽然一开始可能工资没那么高,但是未来职业发展天花板那可真是…不可限量…”
高飞笑着用手在他眼前晃晃:“你少在这给人画饼了,人家一个项目佣金多少你知道吗?还想挖人?就你们部门?出的起价格吗?”
陈正平有些尴尬,张扬敬了他一杯酒,发自内心的道:“其实我真心很认可陈总的观点,随着科技和技术的发展,智能驾驶必将是一个大有前景的行业,这是建筑业这种夕阳产业比不了的。”
他笑笑道:“可惜碳中和的项目没我还真不行,刚签的合同,我怎么也要把这个项目漂漂亮亮的干好,才对得起拿的这份工资。”
陈正平拍了拍脑袋,“你看我这一下午面试面的都魔怔了,脑子都转不过来,唉,对,”他也倒了一杯酒,“庆祝咱们星海科技的碳中和项目落地。”
众人说了几句话的功夫,陈正平的手机又响,他接了个电话回来,饭都没吃几口,就拿起外套要走。
临走前拍了拍张扬,“不好意思,部门最近事儿太多了,改天再聊,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简单寒暄几句,这才推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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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足足过了半个多月,直到六月初,弟弟忙完葬礼,才抽出时间把东西整理好寄给李良子。
快递盒不大,也不沉,李良子稍显忐忑的拆了包装,却在看到的瞬间有些怔愣。
东西不算多,最上面是一双小婴儿穿的虎头鞋和虎头帽,东西有年头了,但是非常干净,一看就是被好好保管的。
下面有两张李良子小时候的照片,一张是白天的婴儿照,一张是三岁的时候一家三口的合照。那张合照是爸爸意外去世前,一家人最后的合影。
老照片都有点泛黄了,似是在诉说岁月的无情。
李良子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些东西之后,竟然罕见的有些忐忑和恐惧。
她手有些颤抖的打开了压在最底下的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