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荒唐之后,李良子变得很回避,当天她借着谈客户的名义,半天没去公司。
下午在办公室她仍有些魂不守舍,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一看,居然是张扬重新给她发了好友申请,慌的差点把手机摔了。
想都没想她直接点了拒绝,其实却心虚的很。
李良子表面上装的一切正常,其实连她自己都搞不懂,到底那晚为何就发展到那样一步?
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昨夜的片段不受控的在脑海中闪回——她竟然做了这种事。
此刻她极其懊悔,在心里已经把自己骂了一万八千回,却又忍不住给自己找补:都是酒精的问题,都是酒精的错。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极其不敢面对张扬。她大部分时间都出去跑业务,人在海棠颂的时候,她坐在办公室里,会下意识地透过三楼的百叶窗往下瞟一眼,生怕他来纠缠。周工倒是来过几次,带了几个星海的工作团队——她心里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
思虑再三,她把李婉叫来,先是交代了几件工作上的事情,然后才不咸不淡的补了一句:“星海那边如果是张总架构师来找我,就说我出去谈合作了,人不在。”
李婉眼神里带着一种“您不用多说,我什么都懂”的了然,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您放心,保准晾着他!”
她假装看不懂李婉那八卦的表情,面无表情地说:“再就没什么事儿了,去吧。”到了这个地步,相比于再见到张扬的尴尬,她也顾不上这位最得力的下属会怎样揣测自己的私生活了!
过了几天,是一个周五,好久不联系的高飞突然给李良子打电话,他倒是一贯的善于交际,一张嘴带着点自来熟:“哎呦,李总监,咱都多少年没见了,您贵人事忙,也不敢打扰,我合计等您电话了,一晃三年多,得,还是我先联系您吧,哈哈。”
李良子和他本来也不算熟,此时少不得寒暄客气几句,正不知他是何用意,却听高飞话锋一转:“西府海棠这几年做的真不错,听说你们正要升级智驾系统,跟星海合作了?”
他突然提起这茬,李良子倒是不意外,她顿了了片刻,忽然笑了,别有意味地说:“高总消息够灵通的,是张总架构师告诉你的?”
高飞打了个哈哈,顿了顿,说道:“听说你们又联系上了,过了这么多年,其实…联系联系也挺好的——”
既然张扬已经找到她跟前,她没有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假装他不存在,过去的那件事就没有办法当作没发生。
他还想说些什么,李良子不想继续听,打断道:“当初他去北辰,你帮了不少忙吧?”
她问的直接,高飞轻笑一声算是默认。
她正不知道要说什么,高飞突然问道:“你有空吗?咱们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我这段时间恰巧过来北辰,方便的话出来坐坐,正好叙叙旧。”
高飞挂了电话,身边的人立即问道:“怎么样?”
他瞥了他一眼,笑道:“约出来了。不过,你可欠我个大人情,好好想想怎么还吧!”
他们约在了一个酒吧,开在老洋房的底层,门脸不大,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别有洞天。
驻场乐队正在表演,主唱的烟嗓很有辨识度,才八点多,店里已经快坐满了。场子很热闹,但不是那种声浪震耳的夜店,既可以让人放松自在,又不会过分喧嚣。
李良子和高飞碰面,他预定了一个位置很好的卡座,暖黄的灯光混着彩色光束,在深色皮沙发上投下光斑。
她跟高飞握了下手,打招呼道:“好久不见。”落座后,她寒暄道:“之前听说项目结束你就回北辰了,这次回来,是在北海又有公干?”
高飞应道:“走南闯北的这些年,说来说去还是这里好,气候宜人,住着舒服,正好有个项目,又可以待上半年。”
两人又叙了会儿旧,都是挑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她刻意回避,一个字都没有绕到张扬的身上,可他却偏偏是一个绕不开的人。
终于,高飞不再假装他不存在,主动提起关于张扬的话题。“说实话,当年你们突然分开,我也很意外。不过,当初他离开北海时的状态——或许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我从来没看过他那样消沉过。”
李良子安静的听着,并没有打断,她若真的想回避,今晚就不会出现在这儿了。毕竟高飞曾经是张扬很要好的朋友,现在两人又同属于一个公司。
高飞接着缓缓地道:“他入职后,生活简单到单调——他没有朋友,没有爱好,仿佛除了工作,他就没别的事可做,这或许是他能抓住的唯一东西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跟你说一件他的事儿吧,或许是他这三年的一个缩影,当然,我也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
他陷在回忆里,缓缓道出一段往事。